他决定直接饮用店家自酿的“渔家烈酒”。
“先生，您实在太有眼光了！舰队城的士官们每年停泊都会特意来喝我这一口！”酒馆老板吹得天花乱坠，费尔南德却完全没有放在心里，只当是他的自吹自擂。
不过，烈酒入喉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老板并不是吹牛。
他的眉毛高高扬了起来，与此同时，老板的声音传了过来，“客人，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上我的酒啦！”
他高兴地用肮脏的臭抹布擦拭着杯子，一边扬起眉毛，“啊呀，神棍也来了。”
神棍？
费尔南德还没有提起注意力，身侧就猛地坐下一个瘦削的、侧脸嶙峋如鸟的老年男人，胡须蓬乱且站着面包屑，最末端塞在衣领中，露出打着补丁的深褐色毛衣。
“一杯酒。”
听闻此言，老板乐呵呵地摇头，“你又没钱，我才不给你喝酒——除非你能骗到一个好人给你买一杯。”
说罢，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看戏的费尔南德。
“……”
很难不怀疑自己被当成了冤大头。
尽管大概清楚老板和“神棍”的拙劣把戏，奈何费尔南德财力雄厚，并不在乎浪费这一点小钱买个开心。
“我不会白白给你付钱，‘神棍’。作为回报，你必须给我占卜一次。”费尔南德咧开嘴，提出一个不难达成的条件，“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很划算。”
“神棍”舔了舔嘴唇，让深褐色的嘴巴看上去略带血色。他用鹰钩鼻戳了戳老板所在的方向，“一杯酒，有人付钱。”
费尔南德掏出一枚银舌尔，放在柜台上，却并不急着交给老板，而是盯着垂涎三尺的“神棍”。
“好吧好吧。”
“神棍”抬起眉毛，将粗砺的手指覆在费尔南德的手背上。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流迅速环绕在费尔南德周身，一股奇特的能量从地面升起，盘旋在他的头顶，直到气流逐渐冷却在缓缓暂停。
“什么情况？”他低声呢喃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线也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神棍”猛地凑近。
费尔南德浑身一抖，不敢直接望向他的浅灰色眼珠，视线只敢落在“神棍”额头的一道道嵌着灰尘的皱纹上。
“你应该已经死了。”
“……”
凝滞的空气瞬间畅通，屏息凝神的老板骤然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神棍”今天终于能发力，却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地胡说八道。
“他死了，那么坐在你面前的是鬼吗？”老板嗤笑一声，用木勺舀了一勺烈酒，“啪”一下放在“神棍”面前。
“但你没死。这是为什么？”
“神棍”皱着眉头，短暂陷入了纠结。
就在费尔南德以为占卜已经结束时，“神棍”忽然再次开口：
“你的灵魂和□□并不匹配，你偷了已死之人的躯体。”
费尔南德的眸色一点一点冷淡下来：只有他知道，眼前人并没有胡言乱语。
“你也会死。”
他不敢置信地开口：“什么？”
“你很快也会死。和你的□□一样。”神棍的声音粗哑如砂纸，撕裂了费尔南德冷静自持的伪装，让他一下子暴怒起来。
“我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才赏给你一杯酒喝，却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恩将仇报。”费尔南德冷哼，“既然这样，你也不要喝什么酒了。”
“恩将仇报？”
神棍的眼中满是困惑不解，“我分明说的是事实啊，先生。”
“好了好了。”
老板急匆匆把那枚银币还给费尔南德，又把“神棍”拽到一边：
“这杯酒就当我今天送给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再乱说话了！”
“乱说话？”
“行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老板冲“神棍”发了一通火，又舔着笑脸给费尔南德赔礼道歉。
“客人，他只是个神棍说什么都不算数，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但愿如此。”
费尔南德冷哼一声，却已暗下决心立刻返回碎金城。
——他很确定，自己的佩德罗舅舅给他准备了一场死局之宴，就等他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