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没有见过费尔南德本人，今日一见瞬间恍然大悟。“唔，费尔南德·切斯塔先生，理查德四世的私生子，一直觊觎王位也一直忌恨自己的身世，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费尔南德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只恶狠狠地盯着气定神闲的林恩。

“你分明有一张蚀日联邦的面孔，皮肤黝黑、身材矮小，凭借这样的长相，你怎么能成为新阿尔卡迪亚的国王呢？！”林恩笑道。

她说得轻而易举，只把费尔南德描述得一文不值，令本就恼怒的男人更加气愤。

但也只能到气愤为止了。

林恩已经对这个话题感到倦怠，于是她掏出蒸汽火/枪，对准费尔南德的腹部直接来了一枪。

“啊——”费尔南德发出凄厉的嚎叫。

只不过，这么一点微弱的嚎叫很快被海浪的狂啸掩埋。

他再也抽不出其他力气了。原本积攒的精神力只够他把灵魂从厄尔奇的躯体里剥离出来，因此要想“寄生”林恩几乎是天方夜谭。

四声枪响后，费尔南德的四肢分别中枪，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软软地瘫倒在他自己的血液中，无力地看着林恩逼近。

“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费尔南德忽然说。

“什么？”

“在我还是艾迪·穆德的时候，我们曾经也像现在这样，站在飞艇的顶端。”费尔南德低声说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顺着温热的血液缓缓流逝，这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恐怖感，仿佛死神对着自己的脖子拉锯——没能瞬间死亡，也绝对无法逃脱死亡。

“我知道，就是你害死的康纳利审查官。”林恩说，“还害死了白琳·嘉伯。”

“你以为你是什么善良的人吗？”费尔南德扯着嘴角惨笑，“见鬼的，你只不过是幸运一点的我而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没有关系，起码我活着。”

林恩笑意盈盈地靠近，脸上带着的温柔笑脸在惨白的夜色里分外诡异。

还没等她把费尔南德从地面上拽起来，这艘飞艇竟出现了诡异的响动，而后摇摇晃晃失去了平衡！

——什么情况？！

林恩来不及分心：费尔南德已经开始缓慢地滑落，再有几米，他就要彻底从半空中坠落了！

砰——！

飞艇再次发生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一次，声音来自于飞艇底部的动力舱。

温度瞬间飙升，即便不用回头，林恩也能感觉到飞艇从底部开始火光四盛，火焰吞卷了半个飞艇，浓烈的黑烟翻卷出乌云的形状升腾。

在最后几秒，林恩拽住了费尔南德冰凉的手指，而后跟随他一起坠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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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亚站在灯塔上，静静凝视着腾空的飞艇被火焰吞没。

“露西娅还在上面。”空气中赫然出现一个声音。

“你上来了？”莱亚问，“我还以为你会在甲板上等着。”

“嗯，不放心。”纳尔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平淡，“不过，她还是一日既往地喜欢用火药啊……‘牡蛎号’和‘猎犬号’是这样，现在切斯塔号也是。”

莱亚饶有兴致地转过身，“飞艇名叫‘切斯塔号’？”

“是啊，你难道不知道么？”纳尔翻了个空荡荡的白眼，“连飞艇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指使我去安炸/弹。”

“纠正一下，小朋友，决定炸毁‘切斯塔号’的并不是我、也不是林恩，而是露西娅。”莱亚垂眸低语，“她想跟佩德罗·切斯塔一起死。”

纳尔沉默了几秒，原本想询问理由，但终究什么都没问出口。

它盯着那团火光如流星一般飞速划破天际、沉落海底，忽然问道，“林恩去哪里了？你不担心她吗？”

莱亚淡淡笑了，眉眼里闪过久违的傲气，“你看，她来了。”

纳尔应声望去：

翻涌的黑雾里钻出一头庞然大物。它的身体是锻铁一眼的亮黑色，鳞片在灯塔的光照下散发出冷硬的金属光泽，一双金色巨目凝视着灯塔，很快飞驰而来。

龙背之上，赫然是离开多时的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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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皇后号”上空盘旋片刻后，德拉贡载着林恩终于返回了那扇破碎的窗户。

它的利爪轻易扣住窗沿，小心将林恩送进窗户中，又终于变回了细长的小蛇形态，卷曲着身子返回林恩的手腕。

林恩一边将提前放置在灯塔上的屏蔽镜收回“吞噬空间”，一边迅速拆开一支精神安抚剂服下。

莱亚蹙眉，“你的脸色很差。”

“唔，这也很正常。”林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佩德罗和费尔南德对她的突袭并未有提防之心，因此她并没有消耗多大的精力。然而，不管如何她也有超过30个小时未合眼了，困倦不可避免地让她的行动有所迟缓。

更何况，她必须要在费尔南德没有彻底死亡之时，把他塞进“吞噬空间”里！

林恩并没有忘记，除了白琳之外，费尔南德也是“永恒”树上的信徒。林恩不仅要杀死费尔南德，更想把他的异能占为己有！

“佩德罗死了，‘替身玩偶’也死了，我们大概可以前往蚀日联邦，与玛格丽特国王他们重聚了。”

一边说着，莱亚警惕地靠近大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门外：

“白皇后号”虽然被佩德罗提前清空过、卫斯理中将又被他毒晕，但难保有其他士官察觉到异样前来一探究竟。

他配枪的子弹几乎要耗尽，而林恩也刚刚结束一场鏖战，并不适宜再与旁人对抗。

“是该离开了……”林恩说道，“但我们不会前往蚀日联邦，莱亚——”

她的声音缓慢且低沉。

“我们需要返回新阿尔卡迪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