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因为裴野回来,下面的佣人很有眼色,换了新的果盘,圆润的蓝莓与晶亮的石榴籽簇拥着中间雕花般的果块,颗颗饱满,精致的摆盘,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勾起人的食欲。
就连摆在客厅各个角落的花瓶里的花都重新换成新的,全是裴野偏爱的。
这些不大不小的变化,都表明着这个家的主人是谁。
裴野今天难得有了空闲时间,心情很好,他也乐得逗弄阮清酒,但听到小孩的要求,他还意外地挑了挑眉,暂时没搭理她。
他直接绕过阮清酒,迈步走向客厅的沙发,没有骨头似得瘫在上面,随意拿起了一颗蓝莓丢进了嘴里,清甜的口感,带着恰到好处的酸度,但是裴野偏偏感到了一股腻味,就像是小孩的要求一样,太黏糊了。
裴野感觉到了小孩对他有着一股雏鸟似的情结,似乎是因为他把她从孤立无援的环境中带回来了,所以小孩便天然的依赖他,但他不喜欢这种依赖感。
他没责任,也没义务去承担她的所有,他能够顶着老爷子的压力把她带回来,已经是他为了偿还阮笙恩情做的最大的让步了,更多的就应该是裴承元那个家伙承担了。
想到这,裴野轻笑一声,老东西的算盘打得倒是好,自从阮清酒过来,他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露面,把小孩的事情全部丢给他。
算计他,算计得得心应手。
阮清酒没有得到回答,也没闹,只是乖乖地跟在裴野身后,见裴野倚在沙发上,她走到裴野面前,轻轻拽了拽他衣服的下摆,鼓起勇气又询问了一遍:“哥哥,你还没回答我?”
“当然......”躺在沙发上的裴野扭过头,和站着的阮清酒视线齐平,吊人胃口似的,他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慢悠悠地,挪开本来搭在他嘴唇上的手指,启唇:“不行。”
“自己睡。”
阮清酒刚刚鼓起的勇气似乎就像裴野捂在耳边的热气,不知不觉中就散了,阮清酒垂下了脑袋,闷声应道:“哦。”
没了吃零食的心情,阮清酒的想法在待着哥哥身边,和回房间之间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了回房间,她提溜着小脑袋慢吞吞地回房了,也没和裴野打招呼。
她感觉她的心情有点糟糕,她感觉哥哥回来,还不如不回来。
因为哥哥回来,她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一会起,一会落。
阮清酒低头掰着手指想着,她在学校里看到哥哥很开心的,但感觉到哥哥不喜欢她时,她是难过的。
哥哥在楼梯上捂着她的耳朵,是喜欢的,可哥哥拒绝她时,一股沉闷的酸胀感涌上心头,她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好难受。
明明,哥哥不回来的时候,她虽然不开心,但情绪很稳定,才不会像今天这样,甚至她的计划都被哥哥扰乱了,花园都没去成。
哥哥,还是不要回来了。阮清酒不大不小的脑子,只能容下这么多,想来想去她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叶颖处理好事情,就看到了慢悠悠地抓着扶手上台阶的阮清酒,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唤醒陷在自己思绪里钻了牛角尖的阮清酒。
“阮清酒。”被吵到的裴野撑开轻阖的眼眸,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少年清冷的嗓音,像是含了一块寒冰,冷冷地坠在地上。
一句话立竿见影,阮清酒被带着冷意的话语激起条件反射,一下子就从自己脑海中的小世界中抽离出来了。
她转过身,就看到一脸担忧的叶颖,和面色不虞的裴野。
“哥哥,怎么了?”
阮清酒颇觉无辜地问道。
裴野眉头一拧:“闹什么脾气呢?”
平白被冤枉的阮清酒,愣在了原地,一时没有听懂裴野的话。
她没有在闹脾气啊。
叶颖眼见气氛不对,连忙插嘴,“小姐,在上楼梯的时候要注意,不能分神,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怎么都没听见,想什么呢?”
叶颖一边说,一边走,来到阮清酒身边,俯下身牵住了她的手,带她下了楼,顺便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提醒她:“该吃饭了。”
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后,阮清酒轻声向叶颖解释,“对不起,叶姨,我刚刚没听到,不是在闹脾气。”
“我当然知道。小姐,你不用道歉的。”叶颖捏了捏阮清酒软软的小手,柔声回道。
餐桌根据裴野的吩咐,已经换了新的,阮清酒很轻松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搭在餐桌上,乖乖地等着开饭。
期间,阮清酒没有向裴野的方向看一眼。
但两个人不大不小的对话,全都落在了裴野耳边,小孩的解释,裴野听到了。
望着被叶颖牵着走向餐厅的小身影,他伸了伸蜷缩着的腿,直了直僵硬的脊背,还挺有小脾气。
裴野起身走向了客厅,跟了过去。他不在,自然没人敢动筷,等他坐下来动了第一筷后,叶颖才照顾着阮清酒开始吃饭。
“叶姨,我不想吃青菜。”阮清酒皱了皱鼻子,把自己碗中的青菜往一旁拨了拨,满脸不情愿。
阮清酒挑食的毛病很严重,也许是自出生起就被阮笙精心养着,她很乖,但是小孩该有的毛病,她一个不少。
瘦小的身子,同龄人中偏矮的身高,不少都是因为阮清酒严重的挑食,味重的不吃,带刺的不吃,绿色蔬菜一律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