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哥哥在,阮清酒不敢过去,她轻声踩过小径上的鹅卵石,心想再等等吧,等哥哥走了,她再过去。
注意力太集中了,阮清酒走到下一个颜色的鹅卵石时,头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带着冰凉触感的东西,她吃痛地捂着额头,抬头看过去,发现自己撞上了裴野手腕上的手表。
裴野本来是准备拦住不看路的小孩的,没想到她的动作太快了,他伸手去拦她,手伸到一半,她就撞了上来,正好碰到他的手表。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小脑袋,脑门上已经留下了一个圆形的表盘印,红红的。
黑甜浓郁的瞳孔还带着一丝撞到他的惶然,眼睛湿润,可怜兮兮的。
裴野本来还想逗逗她,治治她走路不看路的坏毛病,但对上阮清酒眼睛的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心思,算了,他和一个六岁的孩子较什么劲。
十五岁的少年,天天陪着拳击场的拳击手练,身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肌肉,平时不显,但用力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裴野俯身轻松地托起阮清酒,单手抱着她,带她回了房间。
阮清酒最后的计划还是落空了,等裴野离开,她凑到窗边,花园里已经没有照料的阿姨了,她没有讨一盆花的机会了,阮清酒有点失落。
在房间待了一会后,阮清酒猜想哥哥应该已经走了,她想着下去和叶颖讨点零食吃,脱掉外套,换掉鞋子,阮清酒下去了。
路过楼梯拐角的隔间时,一阵不小的交谈声传到阮清酒耳边。
两个女声窃窃私语地讨论着,放在以前她们是不敢这么做的,可这一个月家里除了阮清酒这么一个小孩外,没有别的主子了,她们难免松懈了很多。
“少爷今天回来了,他今晚要留下来吗?”
“不知道,不过自从那个私生女过来后,别说少爷了,就连先生都好久没回来了,本来先生还会回我们这里的。”一个带着清甜嗓音的女声带着淡淡的遗憾回道。
私生女是在讲她吗?什么是私生女?
阮清酒的脚步顿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往下走。
谈话还在继续,“不过这女孩的命也真好,我们少爷亲自去接回来的,她那做了这么多年情妇的母亲都没有迈进裴家的门,她倒是在死后,成功地把女儿送进来了,这小孩真是命好啊!”
“也不一定,你看她过来这么久了,先生不闻不问,少爷也没见有多喜欢她,不然也不会让她一个小孩的事全由一个管家来料理,也挺可怜的,没爹疼,没妈爱的。”
阮清酒最后一句没有听清,因为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对她来说有点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耳朵,像是一个壳,把阮清酒的感受全部罩了进去,他压得并不紧,耳朵和掌心之间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隙,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被放大,闷闷的,一切噪声都被隔绝开了。
指尖冰凉,掌心却温热,阮清酒抬头向上看去,裴野站在她的上一阶台阶,一条腿放在她的脚边,似乎怕她被吓到跌下去,抵住了她的半边身子,一条腿半曲着。
阮清酒抓住他的手臂,轻声喊道:“哥哥。”
“嗯。”裴野声音冷淡,但还是回应了她。
隔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家的佣人都是叶颖和裴承元选的,裴野没想到素质会这么差,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去处理她们。
他眼眸低垂,俯视着仰头愣愣地看着他的小孩,脖颈高高扬起,也不嫌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蹲了大半的身子,身前的人却还没到他的大腿,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裴野有点烦。
“站好了,我松手了。”裴野动了动腿,按着她的脑袋,把她仰着的小脸推回去,提醒她站好。
阮清酒抱着裴野的手臂没松,但是乖乖站好了,没晃。
裴野带着手边的小挂件,下了楼。
“下来要干嘛?自己去做,别围在我身边。”裴野尝试着抽出自己被抱着的手臂,没抽动。
“哥哥,什么是私生女?她们说的是我吗?”阮清酒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带着困惑与不解看着裴野。
裴野尝试着岔开话题,“我今天留下来。”
裴野一句话,效果斐然,阮清酒的注意力果然不放在刚刚的谈话上面了。
“那我今天能和哥哥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