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周。”她说。
“一周后呢?”
“一周后我给你答复。”
沈既白站起来,拿起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一周后我再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临昼,我不是你的敌人。你可以信任我。”
他走了。门关上了。
谢临昼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走到培养箱前,打开门,取出C1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看着它们,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1-第17代。沈既白要数据。我拒绝。不是因为他不可信,而是因为信任不能建立在承诺上。”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她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设计方案。她要把C1的转录组数据拆成三块:基因表达矩阵、差异分析结果、功能富集分析。每一块单独加密,密钥不同。沈既白只能看到基因表达矩阵——信息量大,但无法单独用来复制实验。差异分析和功能富集是结论,看不到结论,他就无法判断C1是不是真的“重编程成功”。但他可以看到原始数据,原始数据足够说服投资人。她用了一个小时写完了方案,保存,加密。
一周后,沈既白来了。他准时,甚至提前了五分钟。谢临昼把方案打印出来,放在实验台上,推到他面前。他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你的方案?”
“是。”
“我只看基因表达矩阵?看不到差异分析和富集分析?”
“看不到。”
“那我怎么知道C1是真的重编程成功了?”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有足够的数据证明它成功了。等论文发表,你会看到全部。”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成交。”
谢临昼的手指在实验台上停了一下。“你不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需要筹码。我没有筹码。你需要资金,我需要确认。你给我确认的一部分,我给你资金。公平交易。”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我会安排新的实验室和设备。下个月,灰楼的东西全部搬过去。”
“搬到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走了。门关上了。
谢临昼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走到培养箱前,打开门,取出C1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看着它们,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1-第17代。第一次交易完成。他没拿到数据,但拿到了他想要的。我拿到了资金,但没有给出核心。各取所需。信任未建立,但合作继续。”
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然后她关掉电脑,锁门,离开灰楼。巷子里没有灯,月光很亮。她走到校门口,路灯还亮着。她没有停,直接回了宿舍。室友在看剧,声音外放。她没有说话,洗漱,上床,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她在想:沈既白接受得这么快,不是因为他让步了,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到全部数据。他只是在测试她的底线。她拒绝了,他满意了。不是因为他拿到了数据,而是因为他确认了她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有原则、有底线。她不需要信任他,她只需要相信他的利益。利益对齐了,合作就可以继续。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张沈既白手写的合同复印件,借着窗外的路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读了一遍。读到“不提供意见”时,她用指甲在那几个字下面划了一条线。然后把纸折好,放回枕头下面。利不是贪,是线。线划清了,就不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