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会议后的第四天,傅迟序约她在学校北门的咖啡馆见面。这是傅迟序第一次约她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见面。谢临昼提前十分钟到了,点了杯热水,坐在最里面的角落。两点整,傅迟序推门进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有穿白大褂。他坐到她对面,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你还在做实验?”他问。
“在。”
“调查组说暂停,你没有停。”
“调查组管不了灰楼。”
傅迟序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临昼,我想让你暂停。不是放弃,是暂停。把你的实验和数据封存起来,等调查结束再做。”
“调查什么时候结束?”
“不知道。”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们忘了你。”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但也没有光芒。那种眼神她见过——上一世,在她被清除之前,他也是这样看她的。不是冷漠,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我已经尽力了,但我无能为力”的疲惫。
“傅老师,您觉得他们会忘了我吗?”
“不会。但他们会转移注意力。你只要不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们就懒得花时间在你身上。”
“所以您的建议是,我躲起来?”
“我的建议是,你活下去。”
谢临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她在想一个问题——傅迟序说的是对的吗?暂停,躲起来,等风头过去,然后继续。这是最安全的路。但她的光不是灯,不是开关,不是她可以随意打开和关闭的东西。她是火,火不能熄灭自己。
“傅老师,我不能停。”
“为什么?”
“因为C1在生长。它不是我的实验,它是我的证据。我不能把证据藏起来。”
傅迟序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细碎的皱纹照得很清楚。他老了,不是年龄,是心。他在这个系统里待了太久,见过太多人被碾碎。
“你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吗?”他忽然问。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猜。不是秦照野。他不会亲自做这种事。是他背后的人。那个人不需要写举报信,只需要打个电话。然后有人会替他写,有人会替他递。”傅迟序转过头,看着她。“那个人,你也见过。在成果发布会上。他坐在评审席上,翻到你的文件时停了一下。”
商弈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