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了SYS_ADMIN_03的登录记录。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2011年9月14日,凌晨2:23,IP地址指向一个她熟悉的城市——她上一世读博的城市。登录的目标系统不是她的学校,而是另一所大学的实验管理系统。那所大学,她上一世在那里待了四年。她看着那条记录,忽然全身发冷。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上一世,她不是从“成果发布会”才开始被监控的。她从一开始就在被监控。从她进入那所大学的第一天起,SYS_ADMIN_03就在看着她。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没有哭,没有发抖。她只是感到一种深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确认她上一世的死亡不是偶然,不是意外。而是系统运作的必然结果。她被筛选出来,被评估为“高风险”,然后被清除。就像工厂里的次品被淘汰一样。
她拿起线圈本,在上一行下面继续写:“发现SYS_ADMIN_系列账户共15个,均属于科研安全评估委员会。登录记录覆盖全国多个城市,时间跨度2009-2016。判断:该机构为全国性监管网络,监控所有‘高风险’研究者。上一世,我从入学第一天起就被监控。我的死亡是系统运作的结果,不是偶然。”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取出C2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看着它们,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2-第24代。我找到了幽灵项目。它监控了我上一世整整四年。但这一世,我知道了它的存在。”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她拿起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了。科研安全评估委员会。15个系统管理员账户,全国监控网络。上一世,我从入学第一天就被监控。”沈既白的回复很慢,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你确定?”“确定。数据库里有创建记录和登录日志。”“这些东西能作为证据吗?”“不能。因为数据库是他们的。他们可以随时删除。”“那你留着有什么用?”“留着给我自己看。提醒我,我不是在对抗一个人,而是在对抗一个系统。”
沈既白没有再回复。
她继续查询,这次不是查账户,而是查“风险评估报告”。她不知道这些报告存在哪里,但她可以猜——它们应该和实验数据存在同一个数据库里,只是权限更高。她需要更高的权限。SYS_ADMIN_01的权限不够。她需要SYS_ADMIN_ROOT。那是系统的最高权限账户。她用脚本查询了账户列表,输入了“SYS_ADMIN_ROOT”。返回了一条记录:创建时间:2005年1月1日。所属部门:科研安全评估委员会。状态:活跃。
2005年。比沈既明被清除的时间早了四年。这个委员会在2005年就存在了。
她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很暖。她没有深吸气,只是站着,看着外面。巷子里没有灯,远处有一盏路灯,光晕模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回到实验台前,把C2的细胞板放回培养箱。她锁门,离开灰楼。走在工业园的路上,云层很厚,没有月亮。她走到公交站,等车。车来了,她上车,刷卡,坐下。公交车在黑暗中行驶,她没有看窗外,只是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到站了,她下车,走回宿舍。室友已经睡了,她没有开灯,摸黑坐到床边,脱鞋,躺下。被子是凉的,她没有拉上来,只是躺着,把手放在腹部。胃是空的,没有感觉。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不是想,是等。等睡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