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线圈本,写:“尝试复现上一世成功路径,六次独立重复,全部阴性。结论:前世路径无法复现。原因:条件被改变——v2不存在。不是我的问题,是系统的问题。”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取出C2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二次分化比例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五。她看着这些细胞,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2-第28代。前世路径死了。但C2活着。”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她回到电脑前,打开第五篇论文的文档。她之前一直在写C2的建立和特征,但写得很慢,因为她总是不自觉地对照上一世的结果。现在她决定不再对照了。上一世已经死了,这一世还活着。她要写的不是“复现”,而是“新发现”。C2不是v2,但它更好。她要用C2的数据证明CDR协议可行,不需要任何“v2”的加持。
她开始打字。速度很快,因为数据都在脑子里。她写了三个小时,完成了结果部分的一半。保存,加密,备份。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的夜风很暖,吹在脸上,像一只温热的手。她没有深吸气,只是站着,看着外面。巷子里有一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眼睛反着光。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回到实验台前,把C2的细胞板放回培养箱。她锁门,离开灰楼。
走在工业园的路上,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她走到公交站,等车。车来了,她上车,刷卡,坐下。公交车在黑暗中行驶,她没有看窗外,只是靠着椅背。到站了,她下车,走回宿舍。室友已经睡了,她没有开灯,摸黑坐到床边,脱鞋,躺下。被子是凉的,她没有拉上来,只是躺着,把手放在胸口。心跳不快不慢。她没有数,只是感受着。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窗外没有路灯——这盏路灯坏了几天了。一片漆黑。她看着那片漆黑,没有闭眼,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