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1日。和她之前查到的SYS_ADMIN_ROOT账户创建时间一致。封锁协议不是在她被清除的那一年才存在的,它在2005年就生效了。
她截了图,保存到U盘。然后退出系统,清除记录,站起来,走出信息中心。没有人注意到她来过。她走在走廊里,心跳很快,但手很稳。她终于看到了“封锁协议”这四个字——不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不是从U盘里解码出的文件名,而是一份真实的、不完整的、但确凿存在的文件。它不长,只有一页,大部分被涂黑。但它存在。
她回到灰楼,把截屏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打开线圈本,写:“在信息中心临时备份中找到封锁协议草案。内容不完整,但确认存在。触发条件:‘研究方向被评估为高风险’。生效时间:2005年1月1日。判断:这就是前世清除我的依据。它一直在那里,只是我没有看到。”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取出C2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看着它们,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2-第30代。我找到了封锁协议。它存在。它不是阴谋,是文件。”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她回到电脑前,打开那份不完整的协议截图,看了很久。谁写了这份协议?谁定义了“高风险”?商弈衡是守门人,但他不是写协议的人。写协议的人,在他之上。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她不是要推翻协议,她只需要证明它的存在。
她拿起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尽管他已经退出了,但她还是发了。“我找到了封锁协议。2005年生效,定义‘高风险’研究方向,执行清除。截图在附件。”沈既白的回复比平时慢了很多,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你从哪找到的?”“信息中心的临时备份。不完整,但足够证明存在。”沈既白没有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六月的夜风很暖。她站着,看着外面。巷子里没有灯,远处有一盏路灯,光晕模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回到实验台前,把C2的细胞板放回培养箱。她锁门,离开灰楼。
走在工业园的路上,没有月光,云层很厚。她走到公交站,等车。车来了,她上车,刷卡,坐下。公交车在黑暗中行驶,她没有看窗外,只是靠着椅背。到站了,她下车,走回宿舍。室友已经睡了,她没有开灯,摸黑坐到床边,脱鞋,躺下。被子是凉的,她没有拉上来,只是躺着,把手放在腹部。胃是空的。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不是想,是等。等睡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