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协议的出现让谢临昼确信了一件事:她不是第一个被这个系统清除的人。她决定顺着v2的线索继续追查。她打开了学校实验管理系统的深层备份索引——不是数据本身,而是元数据。文件名称、创建时间、所属用户。她用一个脚本扫描了所有包含“HCC-827”和“v2”关键词的记录。结果返回了四十七条。其中四十六条属于她上一世的账号,一条属于另一个账号。账号的主人叫“姜维”。创建时间:2010年9月。最后登录时间:2013年3月15日。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记录。不是“没有登录”,而是“账号被删除”。删除操作的时间戳是2013年5月20日,下午2点13分。而姜维的离职日期,根据人事档案,是2013年5月31日。删除在前,离职在后。这意味着,系统在他正式离开之前,就已经抹去了他的所有数字痕迹。
她搜索了“姜维”这个名字。学校的公开数据库里没有。搜索引擎里没有。学术数据库里没有。所有的公开渠道都找不到这个人。他不是不存在,而是被删除了。他的论文、他的项目、他的所有学术记录,都被从公开渠道中抹去了。就像上一世,她在被清除之后,她的名字也会从项目记录中被删除。这不是巧合,这是程序。
她打开了学校的旧档案系统——不是实验管理系统,而是人事档案。她用傅迟序的账号登录。搜索“姜维”,找到了一条记录:工号、姓名、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离职时间:2013年5月31日。离职原因:个人原因。但在离职原因的备注栏里,她看到了一行小字:“经科研安全评估委员会建议,该员工不适合继续从事科研工作。”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文件中看到“科研安全评估委员会”这个名称。不是从严素问的U盘里解码出的文件名,不是从系统日志里抓到的账户归属,而是白纸黑字、写在人事档案里、作为离职理由的官方依据。
她记下了姜维的工号,然后退出人事系统,清除了登录记录。她回到实验管理系统,用工号搜索姜维的实验记录。系统提示“无权限”。但她知道一个漏洞——通过API可以直接查询用户ID。她输入了工号,API返回了一个用户ID:UZ_2010_0217。她复制了这个ID,用它搜索了所有相关的实验记录。返回了十七条。每一条记录都包含:细胞系、实验日期、结果摘要。大部分是常规的细胞培养和转染实验。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2012年11月3日,实验内容“CDR因子功能验证”,结果摘要“阳性”。CDR因子。不是“重编程”,不是“转录因子”,而是“CDR因子”。和她上一世用的名字一模一样。姜维也在做CDR。而且他成功了——结果摘要写的是“阳性”。但之后呢?他的实验记录在2013年3月戛然而止。最后一条记录是2013年3月15日,实验内容“CDR因子重复验证”,结果摘要“失败”。不是“阴性”,而是“失败”。他用了失败这个词。
2013年3月15日,最后一次实验。2013年5月20日,账号被删除。2013年5月31日,离职。从成功到失败到删除到离职,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和她上一世的轨迹高度相似。
她拿起线圈本,写:“查到一个名字:姜维。2010-2013年在校,研究方向包含CDR因子。2012年11月获得阳性结果。2013年3月重复失败。2013年5月20日账号被SYS_ADMIN_03删除。5月31日离职,理由‘经科研安全评估委员会建议,不适合继续从事科研工作’。判断:他是被清除的人。经历和我前世高度相似。删除在离职前,清除是原因,离职是结果。”合上本子,锁进抽屉。
她站起来,走到培养箱前,取出C2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看着它们,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C2-第31代。我找到了另一个被清除的人。他叫姜维。他用过CDR,成功过,然后账号被删,人走了。顺序:删除在先,离职在后。清除是原因,离开是结果。”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