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层备份呢?”她问。
傅迟序没回答,直接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屏幕上跳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界面——灰色背景,白色字体,没有图标。他输入一串路径,回车。文件列表出现了,时间戳是昨天的22:15,比她最后一次编辑还早。打开,4317.6。
“主系统的日志被人清了,但深层备份是物理隔离的,和主系统不联网。”傅迟序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谁有这个权限?”她问。傅迟序看着屏幕上那个“SYS_ADMIN_09”,沉默了几秒:“信息中心的核心管理员,以及……科研处极少数人。”
“极少数是多少?”
“不到五个。”
她没再问。从傅迟序的办公室出来,她经过公共休息室,门开着。电视在播早间新闻,声音关掉了,只有画面。她看了一眼摄像头——指示灯是绿的,正在录像。但昨晚她经过时,灯是灭的。有人关了它。
她回到细胞房,打开培养箱。六孔板还在,细胞贴壁良好,P73-LB那片细胞还在。她盯着那片细胞看了几秒,然后拿起记号笔,在板盖上写下一行字:“数据已改,日志已清,摄像头已关。”字迹很重,笔尖戳破了塑料膜。
下班时,她把手写的记录本带回了出租屋。不是复印,是原本。放在背包最里层,拉链拉好,压在床垫下面。不是怕丢,是怕被改。
地铁上,她旁边坐着一个高中生,在做数学卷子。圆规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她看着那个圆,想:系统也是一个圆,闭环,没有缺口。但圆规的针尖扎下去的地方,是一个点。点不在圆上,在圆心。她不知道圆心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