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考吧。”
傅迟序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推到她面前。纸上有打印好的一个图表——单细胞测序的UMAP降维图,不同细胞群用不同颜色标记。他在图下面写了一行字:“图中C3群和C5群在UMAP上距离很近,但在差异基因分析中却有大量显著差异基因。请解释。”
谢临昼拿起笔,在纸上写:“UMAP是基于全局结构的非线性降维,局部距离被压缩。C3和C5在UMAP上近,可能因为它们在低维流形上相邻,但高维空间中差异大。建议检查PCA前50个主成分的贡献率,如果差异主要由高方差基因驱动,UMAP可能会忽略。”
她放下笔,把纸推回去。傅迟序看了一眼,没有说对错,把纸折了一下,夹进桌上的文件夹里。
“你大一进实验室,想做什么?”
“做肿瘤异质性。用单细胞测序。”
“为什么选我?”
“因为您的实验室安静。设备够用,人不多,不会被干扰。”
傅迟序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目光比之前更沉。
“被谁干扰?”
“任何人。”
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异木棉在风里晃,花瓣被吹落,飘到窗台上。
“我的实验室没有经费养本科生。试剂、耗材、测序,都要你自己想办法。”
“我自己想办法。”
“我没有时间教你。”
“我不需要您教。我只需要一个实验台面、一个培养箱的位置、以及您的名字挂在申请表上。”
傅迟序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不怕我不给你署名?”
“我不需要署名。”
“那你需要什么?”
谢临昼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很短。她看着傅迟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资源。我只需要不被干扰。”
傅迟序没有说话。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推到她面前。纸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手机号:“郑敏,138xxxx。下周一下午三点,去她那里报到。”
“郑老师那边在做单细胞测序,缺一个帮手。你去她那里,先做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还能站着,再来找我。”
谢临昼拿起便签纸,折好,塞进口袋。
“谢谢傅老师。”
“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是帮郑老师找苦力。”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手机震了。一条短信,沈既白发来的:“谈完了?出来,我在楼下。”她没有回复,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风比来时更大,值班表被吹掉了,落在地上。她没有捡。她走到楼梯口,看到沈既白靠在一楼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走下去,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
他跟在后面,脚步声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