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代实验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谢临昼把结果打印出来，用红笔在数据表上画了一个叉。不是发泄，是标记。叉的旁边她写了一行字：“第三次重复，仍阴性。停止。”

她把打印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她开始写，不是记录失败，是分析失败。第一条：细胞批次已验证，2013年批次有效。第二条：操作流程已复刻，无偏差。第三条：试剂批次已核对，与上一世一致。第四条：培养条件已校准，温度、CO?、湿度均正常。四个条件都对，但结果不对。说明遗漏了一个变量。这个变量不在她的实验记录里，不在她的记忆里，不在她的笔记本里。它藏在上一世和这一世之间，藏在时间的缝隙里。她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她知道它存在。

她拿起电话，拨了傅迟序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

“傅老师，我需要用一下您办公室的离心机。我的那台坏了。”

“来吧。”

她挂了电话，从冰箱里取出一管2013年批次的细胞，装进冰盒，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她经过的时候，灯又灭了，因为她走得太快。她放慢脚步，灯亮了，保持亮。

傅迟序的办公室门开着，他不在。桌上放着一杯茶，杯盖没盖，蒸汽细细地往上冒。她把冰盒放在实验台上，打开离心机，配平，放入样品。离心机启动的声音很低，嗡嗡嗡，像远处有人说话。她靠着墙等，墙上有钉子的痕迹，钉子被拔掉了，留下一个洞。她看着那个洞，想到了上一世墙上的钉子头。松的，转一下会吱吱叫。这一世的钉子被拔了，洞还在。洞不会叫，但洞会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