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停了。她取出样品,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做转导。这次她换了一个变量:培养基。不是上一世用的品牌,而是这一世实验室常用的另一个品牌。她不是随便换的,是因为她在网上看到一篇帖子,说不同品牌的培养基对HCC-827的增殖有显著影响。帖子是匿名的,没有数据,只有一句话:“换了培养基,细胞变了。”她不知道这个“变了”是好是坏,但她需要试。
转导后四十八小时,她观察荧光。绿色信号没有下调。七十二小时,没有。九十六小时,没有。阴性。第四次失败。
她拿起笔,在打印纸上又画了一个叉。叉的旁边写:“换培养基,无效。变量不在此。”
她把纸翻过来,继续写。这次她不再列条件,而是画了一条时间轴。从上一世第七十三代成功开始,到这一世第七十三代失败结束。中间画了一条虚线,虚线上写“未知变量”。她盯着那条虚线,想到了上一世培养箱滤网上的霉菌。霉菌不是她放的,是有人放的。放霉菌的人,放的不仅仅是霉菌。他可能还放了别的东西——一种看不见的、检测不到的、但能改变细胞命运的东西。也许是一种气体,也许是一种电磁波,也许是一种她还没听说过的东西。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个东西在这一世不存在。因为放它的人不在了,或者还没开始放。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在下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她听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一间完全独立的实验室。没有共享设备,没有门禁记录,没有摄像头。你能提供吗?”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培养箱的温度警报突然响了——37.0跳到了37.5。她走过去看,显示屏的数字在波动。不是设备故障,是电压不稳。她拔掉插头,等了几秒,重新插上。数字稳定了。
手机震了。沈既白的回复:“能。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