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7扩增到第五代的时候，谢临昼做了第一次CDR因子转导。她用了上一世验证过的条件：感染复数50，转导后48小时换液，72小时检测。结果在第三天下午出来。她站在显微镜前，调焦，视野里有大约三百个细胞。其中七个细胞变了——Ki67绿色荧光明显减弱，形态从圆形变成扁平，边缘伸出细长的突起。和上一世P73-LB的细胞一模一样。七个，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她把物镜从十倍切到四十倍，仔细观察那七个细胞的核质比。核变小，细胞质丰富，核仁从三个减少到一个。这是分化的特征，不是老化。

她直起身，没有兴奋，没有心跳加速。她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线圈本，写：“C0-7，P5，CDR转导，72h。阳性细胞约7个，占比<3%。形态、荧光与P73-LB一致。”写完之后，她把板子放回培养箱，关上门。然后她坐在实验台前，盯着培养箱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她没有重复。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细胞不够。C0-7才扩增到第五代，总数不到一百万。做一次转导要用掉三分之一。她需要先扩增，扩增到足够数量，才能做重复验证。所以她继续传代，继续换液，继续等。每周传代两次，每次传代后细胞数翻倍。第八代，细胞总数到了三百万。她做了第二次转导。结果：阳性细胞十二个，占比约百分之四。比第一次略高，但数量还是太少。她做了第三次，第四次。阳性率始终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之间波动，不稳定。不是技术问题，是细胞问题。C0-7对CDR因子的响应不是均一的，只有一小部分细胞敏感。敏感的那一小部分，转导后变成扁平细胞。不敏感的，还是圆形。

她在记录本上写：“C0-7对CDR因子响应不稳定，阳性率3-5%。可能原因：C0-7本身不是纯的敏感亚群，而是混合群体。需要进一步亚克隆。”她把这行字读了一遍，然后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或者，培养条件不对。转导后细胞在标准培养基中无法存活，只有少数能撑过72小时。”她想到上一世P73-LB的细胞也是死了，不是因为重编程失败，是因为培养基不适合。癌细胞的标准培养基是RPMI，正常细胞需要更复杂的营养。她换了一种培养基——肺泡上皮细胞专用培养基，从一家小公司订购的，用假名。收到货那天，她配了一瓶，放在4℃冰箱里，瓶盖上贴了标签：“C0-7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