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灰楼303的门缝里又掉了一根头发。她捡起来，放在桌上，用尺子量了长度——六厘米。和她的头发一样长。她把自己的头发拔了一根，并排放在一起，两根一样长。不是她的头发掉了，是别人的头发掉了。别人的头发和她的头发一样长，但不是同一根。她不会认错，因为她的头发有分叉，这根没有。

她在线圈本上写：“3月15日，门缝头发掉落，长度6cm，无分叉。不是我的。有人再次进入。”写完之后，她把头发夹在本子里，合上，锁进抽屉。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打开公开文件夹。她把“C1_paper_draft”的文档复制了一份，改名为“C1_paper_draft_v2”，然后打开，在摘要里加了一句话：“本研究由既白资本资助。”保存，关闭。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文件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有人在看我的数据。我不打算躲了。”沈既白的回复很快：“你想怎么做？”“让他们看。看到他们不敢看。”

她没有等沈既白回复，关掉电脑，拔掉电源。然后她走到培养箱前，取出C1的细胞板。细胞状态良好。她把板子放回去，关上门。然后她锁门，下楼。走出灰楼的时候，巷子里有月光。她没有用手机照亮，只是站着，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很短，因为月亮在头顶。

她转身，朝学校走。脚步不快不慢。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