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等身份,终会流逝在时光的长河里。”
“你我,皆不例外。”
少年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转过头看向墙上的女鬼,直截了当开口:“上仙跟这位,很熟?”
话讲到了重点,文恬也没逃避这个话题,点头淡淡应了声:“嗯。”
她们的关系,本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茹荷不是生来就是女鬼,她亦不是生来就是上仙。
她们二人,不过都是天道的傀儡罢了。
文恬点头承认她们认识的那刻,女鬼眼底的紧张微不可查,她朝文恬重重吼了声:“你来干什么!”
“赶紧滚,离开我的地盘!”
文恬知道她这话的用意,对此并不在意。
她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柔声开口:“茹荷,事已至此,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听到这,名为茹荷的女鬼貌似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的话,幽绿色的瞳孔突然发红,整个人好似抓狂一般,被绑住的四肢使劲挣扎,想要冲破禁锢,下来捂住文恬的嘴。
被限制了行动,茹荷只能嘶声底里的喊:“住口!”
她语气激动,“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我们从来都没有关系!”
情绪太过激动,两人昔日相处的场景如电影般一幕幕在她脑海开始播放起来。
茹荷的话音突然萎了,只见她的音量越来越低,再抬起眼眸时,已经恢复成幽绿色的瞳孔里被愧疚占满。
“嗤玟,你回天界好好当你的上仙,我消散在凡尘洒落人间,不好吗。”
她嗤笑一声,自嘲道:“我从来都没能对得起你,你又为何非要留住我呢。”
话落,茹荷直视文恬的双眼,字句凉薄。
“嗤玟,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好吗。”
茹荷说的每一个字,都扎进了文恬的心里。
她感觉眼角有些湿润,连带着声音也有点沙哑。
“茹荷,当年的事,我们彼此各有难处。”
“我早就不怨你了。”
“我们又何必非得闹成这个地步呢。”
文恬的话音越说越哑,喉咙早就被汹涌而来的泪意堵的不成样子了。
她们,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分道扬镳的呢。
文恬早就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曾几何时,他们还是躺在一张被窝里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是可以为对方付出性命的知心挚交。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白星雾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文恬跟茹荷之间的纠葛,并不简单。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白星雾不知。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太多的难言之隐。
她走到文恬身旁,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就跟一年前文恬安慰她一般,柔声细语。
“恬姐。”
“不妨,你们先坐下来好好谈谈?”
文恬苦笑摇头,“阿雾,很多事情,不是坐下来就能谈明白的。”
“我跟她之间的关系,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文恬对自己的灵力有数的很。
若真跟他们打起来,她能赢的概率为百分之十。
所以,她没想过要跟他们动手,而是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也正因如此,文恬先前才卖了一波惨,为现在的请求打下了基础。
她转头问赢澈:“小友,可否先将她放下来?”
“你们放心,她跑不出这间房的。”
赢澈没有着急回复她,而是问了白星雾的意见:“不知雾宝,意下如何?”
茹荷方才要伤的是白星雾,不是他。
所以放与不放,不是他可以决定的,得看白星雾的态度。
跟赢澈相处了一年之久,白星雾多少能听懂赢澈的意思。
她问文恬:“恬姐,倘若放了这位美人姐,她到时候不会又想杀我吧?”
白星雾故作惊吓往赢澈身边走了过去,瞥眼看着茹荷,“刚才你是不知道啊,恬姐。”
“这位是真想置我们与死地啊。”
文恬肯定答道:“不会。”
“某种意义上,茹荷并没有真正杀过人。”
白星雾面带疑惑:“嗯?”
想起小五小七说女鬼恶贯满盈的话,问道:“某种意义上指的是那种。”
“她真的一个人都没杀过?”
文恬对白星雾的性子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听她这么问,就知道事情或许有转机,更加肯定的回她:“对。”
“茹荷之前杀的,都是一些犯下了滔天罪孽的恶人,他们不配为人,所以不能算作是人。”
“真正的良善之人,她可是一个都没动过。”
“你说她刚才想杀你们,其实非也。”
“她一贯会狐假虎威罢了。”
“死又死不了,出又出不去,一个人待在这间房里难免寂寞,用来恐吓人的手段罢了。”
“依我猜想,她一开始是想吓唬你们,主动继续留在这。”
“后来知道那几位灵力比她高,想来是看到了死的希望,才故意激怒他们,想一死了之的。”
白星雾好生好奇:“她非死不可的理由是???”
文恬抓住了白星雾这点,朝墙上昂了昂头,意思让他们先把茹荷放下来。
白星雾摩挲下巴思考了几秒,而后郑重点头,“嗯!”
“我看行。”
她目光如炬,眼神坚定看向文恬,“恬姐,我信你!”
随即,白星雾松了口。
“阿澈,听恬姐的吧。”
赢澈似乎早就猜到了白星雾的答案,宠溺轻笑:“行。”
“小七,放她下来。”
小七得到命令,解除了茹荷身上的禁锢。
茹荷是低阶灵体,受的伤比较严重,灵力一直在消退。
在她落地的一瞬,直接晕了过去,屋内也随之恢复原样。
文恬用灵力把茹荷笼罩在金色光圈里,她往里面注入了灵力,可以对茹荷的伤势起到治愈作用。
操作好之后,她把白星雾拉到了沙发上,跟她说起了她跟茹荷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