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苏格兰回来，两个人都还是沉默着，谁都没有开口。

苏格兰瞥了眼单向玻璃内侧，坐在电椅上垂着头，连指尖都在滴着血水，胸膛几乎要断了起伏的波本，心脏一紧，克制着移开了视线，静候着事态的发展。

等澜尚终于喘匀了气开口，里面的波本指尖的鲜血也几乎要凝固了：“确认他是卧底了吗？”

墨绿色的眼睛转了下，阴沉沉地盯着他：“怎么，又缺实验材料了？”

苏格兰掌心险些掐出血来，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分析着两个人的话语和表情背后的含义。

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杀还是……

脸色苍白的青年靠着椅背，闭了闭银灰色的眼睛，语气厌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琴酒。”

“咔哒。”

琴酒反手推开了门，眼睛紧紧盯着他：“我以为你特意赶来，该有点话和他说。”

澜尚胸膛起伏了下，看起来在很努力地忍气吞声了：“我只是偶然路过，想着和你聊聊。”

面对弟弟的鬼话，琴酒只是抬了抬手，指尖按在墙上的电源开关：“好啊，等我审完这只老鼠，你想聊多久都可以。”

澜尚：“……伏特加，慕兰潭呢！把他给我叫来！”

伏特加望天望地，悄悄地移到苏格兰身后。

虽然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很显然，想要保下波本的澜尚处于下风，苏格兰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通道的另一端，暗自祈祷慕兰潭察觉到了他露出的破绽，折返回来。

但很可惜，澜尚显然不打算等下去了。

“苏格兰，”他微微侧过头，“去，把波本弄醒。”

莫名得到一个靠近幼驯染机会的苏格兰精神一振，脚后跟就要抬起，但等他下意识看向琴酒后，他又立刻止步，选择了沉默。

伏特加扯着苏格兰，拼命给琴酒使眼色：大哥，别犟了，慕兰潭绝对会回来的！

琴酒磨了磨后牙，转身快步进了刑讯室，拎起水桶对着波本直接泼了过去，转身看向下意识跟上来的澜尚：“伏特加，关门。”

没等苏格兰和波本有任何的眼神交流，伏特加飞快上前，关窗关门，隔绝了一切的视线。

就在大门关闭的下一秒，早就赶回来的慕兰潭探出头，和伏特加打了个招呼：“嗨~”

伏特加：……还好这祖宗听话。

——

审讯室内，被冰水泼醒的波本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挂着水珠的眼睫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紫红色的眼睛。

审讯椅上的人形容狼狈，金色的短发被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血水从高挺的鼻梁上蜿蜒而下，在鼻尖处停顿了片刻后，才重重砸下，挂在没有血色的薄唇上。

意识还有些昏沉的波本下意识抿了下，血水破碎后均匀地抹在唇瓣上，像是涂了口脂。

轻飘飘的视线掠过湿透后分外明显的胸肌，又在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转了两圈。

琴酒瞥了眼即使狼狈成这样，那张皮囊也显得分外惹眼的波本，扯了扯唇角：“警视厅的卧底传来了卧底名单，朗姆派他去取，结果等我赶到的时候，卧底死了，名单也没了……”

墨绿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澜尚，如孤狼捕食一般凶狠：“你说，他是老鼠吗？”

冷白的喉结滚动了下，澜尚垂下眼：“不是。”

琴酒气笑了：“那行，你告诉我，谁是老鼠？那个卧底，还是我？”

就连朗姆都闭了嘴，只派了个慕兰潭来走个过场。

而澜尚，他的好弟弟，等同于组织三把手的存在，告诉他，波本不是老鼠。

澜尚漫不经心地抽出白色的手帕，曲起食指抵在波本下颌，轻轻地抬起了他的头。

“卧底被策反也是常有的事，琴酒，”柔软的丝绢轻轻拭去额头上的血水，遮盖住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他只是为组织清扫老鼠而已。”

别说琴酒了，就连因为吐真剂而反应迟滞的降谷零都觉得扯淡。

冰冷的指尖隔着丝绢，戳在薄薄的眼皮上，浓密的眼睫颤了颤。

因为弟弟的借口过于离谱，琴酒已经能心平气和了：“那行，我把他还给朗姆。”

就看朗姆信不信这个说辞了。

“不，把他留下就是，”澜尚平静地反驳，“你手下应该很缺这种顶级的情报贩子。”

琴酒也很平静地反驳：“不缺，我可以找贝尔摩德卖身，她应该挺中意我这幅皮相。”

谈判已经向着比比谁更离谱的方向滑去，降谷零一时分不清他们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捂着他眼睛的人沉默了很久，就在降谷零以为对方没词了的时候，覆盖在眼睛上的手帕顺着鼻梁滑落，轻飘飘地落了地。

他猝不及防和那还双银灰色的眼睛对视上。

“那我要他。”容貌姝丽的青年扯开红色的围巾，露出搭在肩膀上的银白色长发。

琴酒冷笑：“一个情报贩子，给你这个研究员，做手下？”

估计听到这消息的乌丸莲耶，会觉得澜尚已经毫不遮掩地想治死他了。

冷白的指尖没了丝绢的阻隔，轻轻地按在了降谷零的眼睑上，微微用力，迫使他闭上了眼。

“当然不是，”澜尚语气平静，“是做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