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搏处扣紧的手指迟疑着松开些许，降谷零继续道：“上辈子没能杀了我，琴酒应该很是遗憾，他可不是会顾忌审核的人……澜尚，我需要你的庇护，就和上一世一样。”

掐着脖颈的手又有收紧的趋势，降谷零摸索着握住冰冷的指尖，语气依旧冷静而克制：“也算是你救了我同期的谢礼……毕竟我重生得有点晚，如果没有你，我怕是来不及救他们。”

降谷零的话听起来有理有据，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只是托词。

可琴酒想杀他是真，澜尚不想他死也是真。

“你最好别想着再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当然。”

“公安那里你自己解释，我不会给你任何其他帮助。”

“嗯……那我可以住你这里吗？”

“不可以，你别得寸进尺！”

降谷零一脸为难：“可我已经和苏格兰说了，你是我恋人，他才……”

“你给我滚！”

——

“哈哈哈哈哈哈，”某个同样重生的混蛋笑声震耳欲聋，“所以他还是住下了？”

澜尚很想挂电话，但还没得到答案，他只能无视慕兰潭的嘲笑：“朗姆那里怎么样？”

慕兰潭语气戏谑：“嘛，没了波本这个破坏生态环境的卷王，我还是很好混出头的……但朗姆还是很谨慎，我到现在都只拿到他的邮箱。”

澜尚扔了笔，向后靠去：“那家寿司店呢？”

说起这个，慕兰潭就气，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波本那家伙一把你引出来，就装都不装了，我安排的人只能后撤，毕竟是他的主场。”

MSS还做不到和FBI一样，在日本来去无阻，容易引发国际问题。

“实在不行就把我的位置暴露出去，朗姆和乌丸莲耶绝对会上钩，”澜尚闭上眼，捏捏眉心，“就是有被琴酒打断腿的风险。”

听着这个馊主意，慕兰潭表示很想挂电话，MSS和FSB本来就因为对组织的一些处理问题，快要打起来，最近因为联手排挤FBI和CIA，刚刚停战，她要是真敢这么做……

她从不怀疑稳坐组织topkiller十五年的含金量：），坚信自己会被琴酒送进ICU，要是再加上某个找弟弟的假酒……

不劳烦了，她自己跳海去。

“琴酒要是舍得打断你的腿，我就跟你姓，”慕兰潭撇撇嘴，“波本也绝对会拦着你……唉，对了，波本你要怎么处理啊？”

澜尚睁开眼，看着将明的天色，自嘲一笑：“我跟他算什么关系？他再怎么样都轮不到我来管。”

慕兰潭眉梢一挑，意识到什么，像是瓜田里的猹一样，神情立刻兴奋起来，意味深长道：“哦？怎么说？难道和琴酒说的一样，他费尽心思留你身边是另有企图吗？我还以为他是爱你，想跟你再续前缘呢。”

电话那端倏然静下，只余清浅的呼吸，扑打在收音孔上，和着耳畔的晨风，在耳膜上跳动。

良久，澜尚给出了答案：“……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银灰色的瞳孔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初升的旭日，眨了眨，觉出些许的泪意。

他不知道什么呢？

那可太多了。

不知道波本是不是另有企图，不知道波本恨不恨他，不知道在美国的那三年相伴，波本是出于怜悯还是愧疚……

就算有一瞬的心动和喜欢，在后面那漫长的没有他的岁月里，大抵也被磨灭了，更何况……

“昭昭，你知道的……”

澜尚遮住眼，露出个无奈的笑。

“我看不到明年的樱花了。”

叶子昭眨了眨泛酸的眼眶，看向另一个手机。

页面上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标识，而顶端标注的名字，正是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