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不自觉后退一步：“我记得在你去找澜尚之前，我们已经聊过了……”

贝尔摩德一把夺过果盘，露出个温柔的笑：“说起来朗姆的核心产业要是混进去，需要不少时间吧，你现在可是和死神赛跑，真的等得起吗？”

降谷零默默收回后撤的腿，恭敬地抬手指向一旁的房间：“请。”

贝尔摩德勾着唇角，犹带冷意的眼睛扫了眼毫无动静的飘窗，轻哼一声去了隔壁房间。

降谷零低声叮嘱一旁的黑衣保镖再弄一个果盘，转身跟着去了隔壁屋子。

贝尔摩德扔下果盘，在波本关门后直切正题：“我听澜尚讲了个故事，但他讲得太烂，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降谷零倒茶的动作顿了下，抬眼：“他怎么讲的？”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挑眉：“一个反派被卧底感化迷途知返，想要改邪归正却发现回不了头的俗套故事。”

降谷零大概推断出了澜尚是怎么讲的，沉默片刻，问：“想听卧底视角？”

贝尔摩德欣然颔首：“我觉得两个视角结合起来会更有意思，不是吗？”

昨晚刚和幼驯染讲过一遍的降谷零哑然：“好吧，最近想听故事的人还挺多，恐怕这也不会是最后一遍……”

他端起水杯，紫灰色的眼眸落在地板斑驳的阳光上，略微有些出神，语气飘忽：“唔，先从我们两个共同讨厌的莱伊说起吧。”

——

上一世威士忌组曾被琴酒带去美国活动过一段时间，而众所周知，好吧，那时候众不周知，莱伊是个FBI，所以在美国那段时间的任务，算不上很顺利。

一落地，来到安全屋，莱伊就莫名其妙挑衅他，他们自然而然就打了起来，然后……

“嘭！”厨房炸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FBI，当然，更可能是某人提前叫来的，虽然真相如何现在已不得而知，但波本更倾向后者。

被FBI追了一下午的琴酒狞笑着将枪抵在二人头顶：“组织里的老鼠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一旁的苏格兰拍着身上的粉尘，轻叹口气：“大人，爆炸是厨房里粉尘引起的，我觉得还应该查查上一个来过安全屋的人。”

琴酒瞥了眼伏特加，对方立刻去一旁打了电话，询问了有关负责人情况，然后表情奇怪地附耳说了句什么，琴酒面色肉眼可见得又黑了一个度，但却神奇地放过了他们，只摔门而去。

波本后来私下去查，只模糊查到上一批进安全屋的，是实验室的人，然后就被琴酒警告了，并“被迫”帮着琴酒干了件“脏事”——在行动中把莱伊坑了。

波本沉默地看着琴酒折返救起中弹的莱伊，还好心地联系了实验室，向他们调了最近的两个成员给莱伊做手术。

手术的安全屋安排着不少人手，层层把守着最里面的手术室，“担忧精英下属”的琴酒和“关爱同事健康”的波本只能止步于门外，目送莱伊被送进手术室。

虽然继续留下也不一定能见到那两个实验室的成员，但难得有机会接触整个组织最核心部门人员的波本还是留下了，一边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吼，一边和琴酒调笑：“真难得见你这么耐心啊，琴酒，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下属了？”

墨绿色的眼睛不带感情地瞥了他眼：“朗姆没教你，不要多话吗？”

被点出背后靠山的波本笑容不变：“嘛，好歹是暂时的共犯，满足一下好奇心也不可以吗？”

琴酒不耐烦了：“没你的事了，赶紧……”

Topkiller“滚”字还没说出，手术室的门突然就开了。

最先落入眼帘的是一只纤长冷白的手，搭着门把手轻轻地推开，白色的衣袖纤尘不染，隐约的消毒水混杂着鲜血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来。

高挑瘦弱的少年背对着手术室的无影灯而立，被口罩遮住的面部轮廓隐没在光中，看不真切，唯独那双银灰色杏眼，如水晶球里悠然坠下的细雪，轻飘飘地掠过他的视网膜，留下美好的剪影。

可这个少年接下来的话，却与美好毫无关联，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恶意。

“你等在这里，是想让我也来上一刀吗，琴酒？”

——

“这就是我和他的初见，”降谷零笑着总结，“伴随着莱伊难听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