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往返城外,受了风寒,身体不适,一直在静养。”沈砚辞声音平和,逻辑滴水不漏,“府上皆是家仆与粮行伙计,并无可疑之人。太君尽管搜,只是手下留情,别砸坏东西,小店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
他语气客气,却气场稳得住,不卑不亢,反倒让对方一时不敢过于放肆。
特务带人在屋里乱翻,抽屉、柜顶、书箱一一查过,目光几次瞟向那道屏风,就要上前。
沈砚辞淡淡开口,拦得自然:
“那是下人歇脚的小榻,有人受了风寒在里面躺着养病,怕过给太君,还是不扰的好。”
“下人?”头目冷笑,“我看是你藏的匪人吧!闪开!”
沈砚辞不退半步,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声音微微压低,带上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威胁:
“太君非要搜,也可以。
只是前日城外‘乱兵’一事,我手里还有些东西没来得及上交。
有些编号、衣料、口令,一旦传到上峰耳朵里……
太君觉得,是我麻烦,还是你麻烦?”
这话一出,特务头目脸色骤变。
他心里清楚,松井让他们伏击栽赃,本就是违规行事,真要是被捅上去,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他们,不是沈砚辞。
对方盯着沈砚辞看了半晌,沈砚辞眼神清亮坦荡,半分不虚。
僵持片刻,头目狠狠一挥手:“走!”
特务们骂骂咧咧撤了出去,院门重重关上。
一场灭门之险,就这么被沈砚辞轻描淡写,一句话化解。
张管家瘫在门边喘气:“少爷,您真是……吓死我了。”
沈砚辞却没多言,只快步转回内间,掀开屏风。
阿澈不知何时已经半醒,昏沉中听见了外面全部对话,也感受到了那人挡在身前的安稳。
他睁着眼,目光落在沈砚辞身上,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就知道……你会护住我。”
沈砚辞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算彻底落地。
他眼底露出一点极浅极软的笑意,声音温柔:
“我说过,我在。”
阿澈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轻声说:
“你一直没睡,对不对?”
沈砚辞没有否认,只淡淡一笑:
“你醒了,我就可以睡了。”
阿澈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很轻,很克制,却带着十足的依赖与心意。
“等我好了,换我守着你。”
沈砚辞握住他的指尖,轻轻点头:
“好。”
窗外风声渐息,搜查的喧嚣远去。
屋内炭火微温,榻上之人安稳,身边之人相守。
乱世再黑,只要彼此在侧,便不算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