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炸开了锅,怒骂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周万春干的!”
“太恶毒了!自己赚黑心钱,还害别人!”
“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
李组长惊得猛地站起身:“你可不要乱攀咬!周老板怎么会做这种事?”
“是不是攀咬,还有证据!”沈砚辞抬手,张管家随即捧上一个托盘,里面放着那半块刻“裕”字的腰牌、几片撕碎的书信、一张记满银钱往来的暗账,还有几封从地痞手中缴获的酬劳字条。
“这块腰牌,是截杀现场遗留,正是裕顺祥商号之物。这些书信碎片,是周万春与翻译官勾结的凭证,上面提及买通特务科、栽赃陷害、纵火灭口等事。这张暗账,记录了他买通土匪、雇用地痞、打点关节的所有银钱支出。至于这些字条,便是他雇人散播谣言的凭据。”
沈砚辞一件一件出示,条理清晰,环环相扣,人证物证俱全,根本无从抵赖。
李组长看着那些书信碎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发抖。他收了周万春的好处,本想顺水推舟除掉沈砚辞,如今证据摆在明面上,他自己也被牵连其中,一旦追究,轻则丢官,重则丧命。
“你……你这是伪造证据!”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沈砚辞语气平静,“笔迹可以对照,人证可以对质,银钱去向可以追查。李组长若是不信,不妨现在就派人去搜周万春的书房与账房,想必还能找到更多东西。”
围观百姓群情激愤,纷纷高喊:“搜!一定要搜!”
“严惩周万春!还沈少爷清白!”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街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几名身着日军制服的士兵与一名翻译官快步走入沈府,神色严肃。
原来有人见事态闹大,悄悄跑去司令部报信,日方听闻涉及特务科勾结、造谣构陷,立刻派人前来查看。
翻译官听完前后经过,又核对了一遍物证,脸色越来越冷,转头对李组长冷冷道:“司令部有令,将李组长、相关人等,一并带回讯问!”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把按住浑身发软的李组长。
与此同时,沈府外一阵骚动,周万春被几名百姓扭着推了进来。他原本躲在附近茶馆等着听好消息,谁知事情彻底反转,百姓认出他后当场围堵,直接把他拖了过来。
周万春一见到满院人证物证,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再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狡辩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万春,蓄意纵火、买凶截杀、勾结日伪、造谣构陷、囤积居奇、祸害百姓,你可知罪?”沈砚辞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不带半分情绪。
周万春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士兵上前,将瘫成烂泥的周万春拖起,连同几名作伪证的地痞一并押走。围观百姓爆发出一阵欢呼,不少人激动得拍手叫好,积压多日的怨气终于一扫而空。
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特务科众人灰溜溜撤走,沈府门前渐渐恢复平静。留下的百姓纷纷对着沈砚辞拱手致歉,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愧疚,也为沈少爷坚持平价卖粮的仁心感激。
沈砚辞一一温言回应,并无半分倨傲。
回到前厅,张管家长长松了口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少爷,总算过去了!咱们沈府,总算平安了!”
沈砚辞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那一丝紧绷彻底散去。
阿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切,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完全落地。他望着沈砚辞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从仓廒被焚、深夜运粮、遇袭受伤,到满城流言、特务登门,再到今日真相大白,他一路跟着少爷,步步惊心,却也步步见证了这个人的隐忍、气度与底线。
胸口的白玉扣依旧温润,像是把这段风雨同舟的日子,悄悄妥帖收藏。
沈砚辞转头看向他,见他怔怔站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便淡淡开口:“今日辛苦了,去歇息片刻吧,晚上让厨房多做两个菜。”
“奴才不辛苦。”阿澈连忙回神,躬身应道,“奴才伺候少爷是应该的。”
他没有退下,依旧上前收拾桌上的账册、凭证,动作轻柔仔细,仿佛要把这场风波的痕迹一一抚平。
午后,沈府粮行重新开门的消息传遍全城,百姓们蜂拥而至,队伍比往日更长更整齐。人人脸上带着安心与感激,沈家的仁善名声,经此一难,反而更加深入人心。
府内渐渐恢复往日秩序,下人们说话都轻快了许多,庭院里的枯枝在春风里愈发显出绿意,连风都似乎柔和了不少。
沈砚辞坐在书房,推开窗,春风拂面,带着市井间的烟火气。阿澈在一旁安静研墨,动作舒缓,气息平稳,一室安宁。
历经阴谋、刀兵、谣言、构陷,沈府终究守住了安稳。乱世浮沉,人心难测,可身边有这样一个不问缘由、始终相随的人,便足以抵过世间万千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