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对着姜禧带着笑的眼睛,欲望的滋味退下去几分。
他把手抽了出来,摸了摸姜禧的眼睛。
“之前我洗你的贴身衣物,你就是我因为这个哭?”
似乎没想到姜黎会这样问,姜禧微微侧过头,沉默,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姜黎直起身来,将人揽在怀里,然后上床盖住被子。
被子轻飘飘的盖在身上,身后贴着姜黎微凉的身体,蛇尾缠住他的双腿,亲密的怀抱让姜禧觉得安心。
“今天去看你的父亲,都说什么了,嗯?”
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姜黎清楚自己对姜禧的心思,同时他也知道,姜禧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姜禧的依赖,他看在眼里。
实验室很少有其他颜色,白色几乎统治了所有。灯光,墙壁,衣服,姜黎所望之处,都是白色。
白色好冷,冷到孤寂渗透到骨子里,冷到连笑都格格不入。
没有人愿意和姜黎交流,那些实验品,有的不会说人话,有的神志不清,痛苦到,短短一瞬,死亡就缠绕了躯体。那些实验人员,他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实验体的痛苦,疯癫,麻木。交流只是想为了测试他们的实验结果。
“我更情愿,我没有理智,成为一头纯粹的野兽。”
这句话,姜黎默念了无数遍。可他偏偏是理智的,清醒的,他可以听懂人类的文字,看懂人类的书籍,读懂人类的情绪,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不同。他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动物,他什么都不是,他是人类探索路上的一粒小石子,踏过去,就成为了被遗忘的过去。他只能在无数个深夜,独自一人品味着痛苦。
他可以读懂姜禧的孤寂,他拥有无数的耐心去品味姜禧眼泪背后的奔溃和痛苦,因为他也是这样。他们没有根,轻飘飘的活在这颗星球,等待死神冰冷的审判。
“如果我不是男人,我也不是女人,那我是什么。”
“如果我不是人类,也不是兽类,那我是什么。”
嗅着姜禧发间的味道,姜禧贪恋他的怀抱,他何尝不沉迷于姜禧的体温?
姜禧很简单的复述了他和姜远山的对话,姜黎用手指轻轻绕着姜禧的发丝,“所以你被催婚刺激到了。”
比起姜禧的秘密,其实他对姜禧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更感兴趣。他以为,他们会拉扯很久。
姜禧感受着姜黎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铿锵有力。
“也不全是吧,我只是突然觉得,觉得人这一辈子太短了,短到,我不愿意再浪费时间。”
他和姜黎像是榫卯,紧紧契合在一起。
爱情是一个神圣的东西,婚姻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两个人因为爱情在一起,又因为婚姻对对方的下半生负责。在婚姻中,原本互不相识的两人,突然就成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成为了最紧密的利益共同体。父母,兄弟姐妹都通通靠后,血缘不再是优先选择。
既然是这样,那就用爱情和婚姻去定义他和姜黎吧,虽然他们不能有婚姻的表面形式,但他们早就紧密相连,互相滋养,缺了一方,另一方就会枯萎。
姜黎将脸埋在姜禧的后颈,露出一个笑,他明白姜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