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枢开口她的牙齿上下打颤，在这个寒风如刀刃，能削掉人一层皮的北方一月，他穿着短裤半袖站在这儿未免有些太让人匪夷所思。
何道枢以为是自己这太过清奇的穿搭震慑到了眼前这个高个子男生，只不过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的？
“道枢……哥……”
这不就尴尬了？
何道枢抱着胳膊话都说不利索，方以明看到他这囧样慌乱地掏钥匙开门。
“快进来。”
方以明最后进来关上门手上拎着的菜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又打开门。
“道枢哥，我忘了买菜你在家先等会儿！”
何道枢进来刚感觉到温暖，就听见身后那人连珠炮似的说完快速跳出去关上了门。
“哎！”
方以明话都没听完直接关上门跑下楼梯，有些不敢相信地回头望了一眼自家楼层。
何道枢……真的回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风刮在脸上有点疼，赶紧抬起手又不敢弄脏身上的羽绒服只能用手背抹了一把。
“哎？方以明你怎么又回来了？”收银的阿姨看到他买了很多的菜又看他着急跑回去卖了一块里脊肉和排骨的人，一样一样给他扫价。
看他这气喘吁吁又扬着嘴角的样子忍不住问：“这是谁来了？买这么多菜？”
“我哥回来了！”
方以明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从口袋里掏出钱，将一直没舍得花的百元大钞抽出来。
“五十六块二毛五。”
“大姨，给你。”
他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推开门冲进寒风里像是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手上的大袋子一点都没觉得沉，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方以明手上拎着两大兜子的东西进来关上门，气还没喘匀就开始满屋子找人。
“道枢哥？”
没人回应……
他扔下手里东西穿着鞋跑进来……
客厅没人……
洗漱间没人……
他跑的太快拐角时猝不及防撞上刚从厨房探查出来的何道枢。
何道枢隐约听见外面声响刚拉开门刚探头就看到一人跑过来下意识张开手抱了个满怀。
“几年不见变毛躁不少啊？”何道枢开着玩笑松开他。
方以明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两人身高不过只差一个头顶，几乎可以达到平视，这下他的小表情靠以前低头这个小动作根本掩藏不掉。
“我……我去做饭。道枢哥你坐下歇会儿……”方以明本来想往厨房走却又折回来拎着门口的菜跑回去，突然又想到什么又从厨房出来。
“道枢哥，沙发你别坐，那个沙发有点问题……”
何道枢站在那儿微笑点头……
他已经领教过了……
方以明去买菜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件物资大体都转了一圈儿。
这间小屋子的地面并没有铺地板还是毛坯房时的青灰色水泥地面，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他穿着鞋走进去，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但是住一两个人完全足够。
何道枢还是坐不下又像家长不放心孩子似的扫视一圈儿厨房和洗漱间。
他没进关着门的房间，丈量一圈也能大致推测这屋子也就七十平米。
转悠一圈后，何道枢打算找个地方坐下，客厅有一个土灰色皮质沙发，沙发上被烟头烫出好几个窟窿，他毫无防备地坐下去只觉得像是坐在了篮球框的感觉，他几乎能坐在地上。
由此得出这沙发有些危险……
他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走进这不过十平的小厨房，刚进门就看到方以明手忙脚乱地在厨房东翻西找好像他才是第一次来的客人。
“在找啥？”
“哦，盐罐。”
何道枢把煤气灶旁边放着的透明塑料盒递给他。
“谢谢道枢哥……”方以明身前围着买食用油赠送的绿布围裙拿着锅铲炒葱姜蒜。
他炒菜的动作很熟练，“刺啦！”一声小厨房香味四溢……
“道枢哥，去外面等吧！这都是油烟味。”
“没事儿。我给你打下手。”
何道枢将菜板上切成丝儿的土豆装进盘子递到掌勺的方以明的手边。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他和方以明好像在未来也是这样的。
方以明炒菜很熟练，何道枢备好菜靠在门口看着他。
他看着眼前的方以明，他现在的头发没有以后那么长，应该是学校要求露眉露耳，现在看更显青涩隽秀。
青年人眼睛亮亮的，充满生气，头上因为做饭热出一层薄薄的汗。
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菜色不错炒了一道蒜苔炒肉和菜花。
高压锅里还炖着排骨，方以明关了火在旁边拿着筷子放气。
高压锅盖被揭开闷热的小屋里肉香更浓，方以明拿着勺子盛出一盘。
何道枢等在厨房门口。
眼前的“小孩儿”已经比他上次看到的要长高很多，上次还是个只勉强达到他肩膀的小萝卜头没想到这几年长个儿长不少。
“现在上高二？”
方以明意识到是在和他说话，端着盘子放餐桌上赶紧回应，“嗯。”
“钱还够吗？”
“够花……道枢哥，董叔和兰姨都告诉我了。谢谢你……”
“谢啥谢？”何道枢抽了个板凳在四方桌旁坐下拿起筷子伸长胳膊夹了口菜花。
方以明把盘子往何道枢那边推了些。
“不用不用，我够得到。你也赶紧吃。”何道枢又重新把盘子推过去。
这次方以明点点头准备低头吃饭的时候目光定在他收回的胳膊上。
何道枢不留痕迹地收回视线，他知道方以明一定是注意到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他就这样看着何道枢目光从他的手臂上落在桌子上的菜。
“道枢哥，这是我自己做的菜，你别嫌弃。”
“不会，很好吃。”
这菜色和几年后的方以明做的没什么太大区别，大部分都是炒菜，菜味虽说不如以后但是也还不错。
“道枢哥，这次你能呆多长时间啊？”
两人吃完饭方以明放下筷子问。
“一个月吧……正好可以在这儿陪你过个年呢。”
又是一个月……
“那……我可以留一个你的手机号吗？”
“可以。那你告诉我。”
何道枢打过去后挂断看着自己小灵通上显示的号码——这是方以明一直在用的号码。
他又将这串数字念了一遍，看向对面在小心保存他手机号的方以明。
“这个号码是董叔给你办的？”
“对。”方以明把手机收好。
何道枢把屋子大致收拾收拾，就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方以明给何道枢将南边的卧室收拾出来，这间屋子有阳台比方以明那间朝北的屋子要宽敞些。
床单被褥一应俱全，方以明好像很早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好，他还从柜子里拿出还套着塑料膜的茶杯牙刷，给何道枢放在洗漱间。
方以明把与他黑色牙杯同一系列但不同色系的白色牙杯放在架子上，和靠在门边的何道枢说：“道枢哥，杯子我就给你放这儿了，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啥想买的东西。晚上咱们去商场，顺便在外面吃，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炒菜店。”
“你请？”何道枢忍不住逗他。
方以明窘迫地挠挠头，“虽然我现在手里的钱是道枢哥的，但是以后我一定会还！”
何道枢本意就没想过让他还，可是现在的他们之间好像本就没什么联系，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他在方以明心里可能也就是个印象不错的大哥哥，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毫无牵绊，他想为以后的“何道枢”多争取一分与方以明相识的机会。
“那我等你以后还给我。”
方以明听见何道枢这样说方以明笑着使劲儿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