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觉熟悉了一下新编曲后,看着沈水临新产出的词,“……你已不在我身边,杯上倒映的亮光,流落于地的水面,有着你离去的倒影,无法相认……我不再想你……别再想起他。”
太苦情了些,云觉纳闷地看着歌词,不太像是沈水临平日写的那种绕来绕去的句子。他看向一旁的沈水临,取下耳机,打算提些他们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最近都没怎么看到沈念忱啊,去水仙店也没碰上。”
沈水临弹琴的手一停,他淡淡瞥了眼云觉,“你这么关心他。”
云觉:“?”
他疑惑开口,“关心他怎么了吗,又是你弟又是我朋友的?”
沈水临垂头看着琴键,这些天,通话列表一眼望去,不再有沈念忱的号码。
“没怎么。我不……他最近有事要忙。”
云觉还想再问些什么,沈水临起身离开了排练室。
等云觉再注意到景禾和张观尽时,他俩仍然在吵,不过云觉意外地发现,他们虽然在吵,但也在一起写歌。
他也摸不准这两人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一小时,云觉困惑地听着他们边吵边齐心协力写出的歌,旋律出奇的温柔。
云觉眼中闪过一分讶色,放松地笑了笑,上前抱住了他们俩。
听着耳畔两人不约而同的骂声,云觉依旧笑着,了然他不需要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只需要相信他们就好。他在此刻再一次相信,Fluky乐队一定有着长久的未来。
景禾在录音室录完了一首歌里属于自己的部分后,满意地走回排练室。
专辑曲目定在了十三首,现在已经解决了十首。
她慢悠悠地走着,遇到了同样回排练室的沈水临,有了些闲心,她调侃道:“最近几天都没听你手机响诶。”
“我静音了。”沈水临冷淡开口。
“这样吗,”景禾笑了下,“你和他吵架了。”
眼看就要走进排练室,沈水临抬手摸了下眼尾。
景禾眼前映入一抹暗色,她望着沈水临从手心滑落于腕上的血珠,不由惊呼,“你手怎么了?”
“刚没拿稳杯子,摔了,捡碎片的时候划到了。”
话落,沈水临走进了排练室。
正在一起弹吉他的两人看了过来,云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沈水临手心明显的伤口,关心问道:“你手怎么了!”
沈水临面色不显厌倦,又把原因说了一遍。
“你会这么不小心吗?”张观尽微皱起眉,“不会是为了不想写歌故意这么做的吧。”
云觉拍了下张观尽的头,“难不成手受伤就不能写歌了吗,你太小瞧沈水临了啊。”
沈水临一默,不悦地看了眼张观尽,而后将视线落在了云觉身上。
“沈念忱问你,伤得重吗?”
景禾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水临蓦地一愣,平静回头,看到景禾狡黠地晃着手机,上面显示着她和沈念忱的聊天记录。
有着几天前的消息——
“你和你哥分手了?”
“什么鬼。”
也有着刚刚的消息。
“你哥手受伤了。”
“伤得重吗?”
“他还好吗?”蓦然出现两遍,紧随着弹出一条三秒的语音。
景禾收回手机,脸上坏心思地笑着,她回了条消息后,抬眼看向沈水临,“怎么愣在这儿了,快去写歌啊,看我多会给你找灵感。”
傍晚,沈水临快回到家时,停住了脚步,他扬眉,面色沉静地看着坐在自己门前的一团。
沈水临又上前几步。
那一团有了些动静,沈念忱慢慢抬起头来,他垂着眉眼,双手紧抱着身子,来回抚摸,带着取暖的意味,模样着实有些无助,他冲他疲倦地一笑,声音微哑,“啊,是水临啊。”
沈水临停在原地,神色不明,他的目光偏了几分,落在沈念忱左耳耳垂熠熠发亮的银色耳钉上,他的变化总是那么明显地出现。
沈水临手心包扎好的伤口隐隐泛疼。
放大伤害来获得关心,是他幼时才用的招数。
他所用过的最无用的招数。
那时候,总是流血的孩子更让人担心。
他也以为他会如此,于是任由膝盖上的伤口不愈,血珠爬满小腿。
期待地等着一个人来发现他,说些柔软的话语。
他袒露着伤口,像是得了最时兴的礼物一样,就差大声嚷嚷炫耀一番了。
他等了一个下午,在学校走回家的路上,慢慢地从中发觉,心里少了份不再需要的东西。
沈念忱见沈水临没什么动静,尝试着站起身来,腿上传来酸麻的感受,他一时站不直身,沈念忱扶着门,轻声道:“我来看你一眼。”
不过近半月没见,他再看向沈水临,心里涌现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从前不管是三个月,九个月,他再见沈水临,无论沈水临有着怎样他不熟悉的一面,他也未曾感受到陌生过。
沈念忱恍神,他总觉得第一感受是最真实的,可这份陌生感,再去感受,不再那么清晰了,更像是在为了什么,而试图混淆着什么,从而延伸出的一份感受。
感应灯灭去光亮。
“你还好吗……伤重不重啊,好好处理了吗,疼不疼?”
爱会引发幻痛吗,沈念忱不明白,沈水临也不明白。
突然的声响,感应灯闪烁两下,暗了又亮。
是否在这一刻太过痛苦,他们看向对方,才为彼此带来了近似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