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忱一直以为自己在沈水临那儿,是个话多的乖乖仔形象。结果现在整这一出,尽心营造出的形象全碎成渣渣了,不说前功尽弃,也得说是武功尽废,不愿面对的沈念忱躲在被子里伤心欲绝,欲哭无泪。
陷入进了一种死寂状态里。
事已至此,接着练琴吧。
钢琴老师有事不在,她本来想推迟一回上课时间,可消息发出没两分钟,她就收到了沈念忱长达一分钟的哭嚎语音攻击。
一条听完又来一条。
都不带停的。
听了近十分钟的哭声后,钢琴老师无言,转头给周女士发了消息:或许你家孩子是不是脑子……
很快周女士回了消息:是。
于是钢琴老师本是安抚问题学生的心,委托了她另一位学生教沈念忱弹钢琴,那位学生就是总和沈念忱吵架的小孩。
沈念忱看一眼琴谱,再低头看着琴键,历经半小时,一顿一顿地完整弹了一遍小星星变奏曲后,扬眉,得意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司蔚,唇边带着挑衅的笑意,“看,我有多厉害!”
司蔚放下堵住耳朵的手,无情泼去冷水,“难听得要命,就算一堆噪音叠加起来,都没你弹的这么垃圾,真是垃圾得没边了。”
沈念忱气急,脸红如晚霞,“那你弹个给我看看啊,你又能有多厉害,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天天在那装大人。”
“切,你个二流子,我看你比我还像小孩,”司蔚一把推开沈念忱,坐在琴凳上,气不过地回怼,“天天要么是‘哈哈哈’的傻乐,要么是气疯了气疯了,还整天穿得花花绿绿的,跟个傻缺一样。”
沈念忱扯了扯自己的花衬衫,“你懂什么,我这是走着潮流前沿。”
司蔚鄙夷地看了眼沈念忱:“时尚界完了。”
“你……”
“好好听着。”司蔚将目光落在琴键上,神色一瞬肃然。
沈念忱扭头不悦地重哼一声。
司蔚弹了没一会儿。
沈念忱在旁打岔,“这么简单,用两根手指我也能弹。”
司蔚轻嗤一声,“简单,既然你说简单,那你今天就练这首曲子,不练好你别想下课了。”
一下气息不稳,司蔚接连弹错了几个音,他反感地皱了下眉。
五分钟过后,司蔚噼里啪啦弹了一首托卡塔后,他转头自傲地看向沈念忱,微抬下颌,薄唇紧绷,眼中闪烁着尽兴后的愉悦神采,仿佛再说“看我多厉害”。
沈念忱冷不丁地道,“你好像有点脖子前倾。”
司蔚黑脸。
“不过你弹得真厉害。”沈念忱佩服地补充道,还拍了几下掌。
“哼。”司蔚别扭地转回头,“还用你说。你今天就练这个曲子吧。”
沈念忱望着天花板的水晶灯,沉默了。
“怎么,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嘛,”司蔚挑衅开口,“怕了?”
沈念忱低头,面上掩不住的低落,“我最近遇到了一件事。”
司蔚毫不犹豫,“你的问题。”
“……你非要这么说是吧,我生气了,这琴我今天还真不练了。”
司蔚无语地瞥了眼沈念忱,“幼稚。”
沈念忱耍无赖,大吼,“就是幼稚,幼稚怎么了。”
“对了,我过段时间有个比赛,你要来看吗?”司蔚垂头弹起了沈念忱学了一月的小星星变奏曲。
沈念忱听着耳边流畅的乐声,想到自己的练习成果,饶他再自信,也能听出其中的差距来,他双颊泛红,看着司蔚脑袋一晃一晃,没好气地道:“哈,为什么要我去,难道你看出我非凡的鉴赏能力了?”
“邀请朋友来看演出,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吗?”
沈念忱愣了愣,感动地走向司蔚,抓住他的肩就是一顿晃,语气难掩激动,“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我还以为我俩是仇人呢,你等着,我到时候一定去给你捧场,让你最有排场。”
停止弹奏的司蔚冷笑一声,他就是当沈念忱是仇人,邀请他去不过是为了炫耀,让他更清楚他的实力,司蔚不由暗爽,但没到那一天前,他只能用些花言巧语哄着沈念忱,“知道了知道了,你到时候来看演出还是要保持安静的。”
就等着听我那天狂炫技吧。
不过——
“诶诶诶,你怎么哭了,不至于吧,你没朋友吗?”
“我是太感动了啊,你这个小可怜鬼才没朋友。”沈念忱掀起衬衫下摆就往脸上擦,越哭越起劲了,哭到后面,钢琴声都压不住了,“呜呜呜,沈水临那个大混蛋……”
“沈水临是谁?”
话到嘴边,沈念忱突然兴起想占个口头上的便宜,胡编乱造发言道:“我对象。”
司蔚抿了下唇,“那她挺惨的。”
沈念忱抬眼决绝地看着司蔚,眼眶通红,边哭边道:“我要和你不共戴天。”
“中二。”司蔚笑出了声。
沈念忱最后还是弹了一首错音频出的托卡塔。
司蔚嫌弃地擦去沈念忱的泪水。
……
景禾听着新编的曲子,怎么听怎么不畅快,她恼怒地拿起吉他,为放松身心,弹奏起了自己最释放压力的曲子。
陷入瓶颈的张观尽拿着两鼓棒路过景禾,无端找茬道:“哟,还坐在这儿呢,我看你都待在这儿一天了,写出个好曲子没。”
“要你管,我写出的曲子肯定比你的曲子好一万倍。”
“别说大话了,你曲子来来回回不就那几个和弦吗。”
“你的曲子呢,又乱又炸,搁那儿放鞭炮呢。”
两人很快因为互相嫌弃对方曲子大吵一架。
云觉走近排练室,看到吉他手和鼓手又在吵架,轻叹了一声后,走过去耐心劝架,没想到,他一掺和,两人越吵越凶,眼看都快骂到对方千年前的祖宗了,云觉戴上耳机,果断远离。
他转头看到正练琴谱曲的沈水临,心里欣慰不少。
身为队长的云觉这段时间一直被公司压力,被家人压力,这还没完,天天被团员重压。
曲姐有一次见到他们创作时的工作状态,冲他摇头评价道:“你们乐队,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