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忱手上停了动作。
良久后,他下意识轻啧了一声。
沈水临怎么总做这些不足称道却让他很在意的小事勾着他。
明明嘴上说着不可能,却又在行为上让他看到可能。
一回又一回,没完没了,总不能真是他太自恋了。
沈念忱揉了揉后脑,不想多想下去,他很少烦事情烦这么久,大脑都快超负荷了。
舌尖顶了顶上颚,沈念忱脸上的迷茫一览无遗,这些年他模样张开了不少,眉眼明净,不显成熟,正眼瞧去,依旧有份稚气未脱的无知傻气,长得太不精明。
每回进退两难的时候,沈念忱总会选择进一步,可到了沈水临这儿,进一步像是退一步,退一步也像是退一步,都没了什么界定点,跟溪流总往下流一样。
他也下流。
沈念忱想得气馁,又控制不住地想着,沈水临做这些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呢。
有意的话说明沈水临肯定有点喜欢他,无意的话……那不就更说明沈水临喜欢他啊!
想来想去,沈念忱还是得了个沈水临喜欢他的结论,他垂头傻笑了下,有些困了,脑袋晃着晃着靠在墙上,目光出神地望着一处。
心里生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发现他无论想出了怎样让他满意的结论,都得消化这些日子的失落。
不是光想想情绪就会消失的。
再回过神,他与沈水临对视了一眼。
沈念忱心颤缩了下。
他忽然懂了些什么,这对沈水临来说只是平常的一眼,但对他而言,却是为他的胡思乱想提供了养分。
他喜欢沈水临是自己的事,再怎么难过,烦恼也是他自己的事。
是他喜欢上了沈水临。
沈水临一直接受不了他,却又不推开他。
他放不下这样的沈水临,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因为沈水临始终一如既往。
沈水临那边无论做什么,如何若即若离地对待他,都是出于沈水临自己的意愿。
所以该有所改变的,应该是沈水临,是他不推开他的那部分留住了他。
让他无法真正地死心。
沈念忱想得思绪凌乱,下意识嘟囔了句,“一点也不烦恼清除器。”
久远的,来自心底的抱怨。
不过这样胡乱一理,他心情顺了不少,拍了拍胸脯,莫名对自己感到欣慰。
景禾在他旁边弹起了吉他,简单且活泼的旋律,她看向一旁发呆的沈念忱,推了推他,“还要不要我教你弹吉他。”
沈念忱立刻被分散了注意力,跟着景禾弹吉他的手打转,“好啊。”
他接过景禾递来的青釉色吉他,抱在怀里,眼里直泛光,乖乖在那儿听着景禾的教学,时不时练习一段。
景禾喜欢往手腕上戴很多链子,一有些动静,就会有些细碎的响动,像是冰块晃动声,她有时弹到兴头,会晃着身子走动起来,影罩在沈念忱身上,时而闪过些链子的亮光。
沈念忱穿着白色毛衣,神情懵懵地坐在角落,他目光惊讶地落在景禾不停的指法上,偶尔拨动两下琴弦,连着琴身颤动两下,整个人就像个淡色的温润玉珠,白亮里透着缕浅浅的流转青雾。
景禾不太习惯沈念忱认真学琴的样子,她印象中的沈念忱大多时候性子急躁,隔平时稍微学会一点,就吵着闹着和她炫耀起来,她今天还刻意弹慢了好些,沈念忱应该无聊地在地上打滚才对,她停止弹奏,感叹道:“没想到,你安静的时候还挺安静的。”
沈念忱不解地皱了下眉,纳闷地看向景禾,“你说什么呢。”
“你这样挺不错的。”
“是吗。”沈念忱听到夸奖就得意洋洋,眉梢眼尾尽是笑意,“我就爱听这种真心的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人这么好。”
景禾玩味一笑,揶揄道:“你以前眼里只有沈水临。说实话,我还蛮好奇的,你看起来就是个感情不灵光的人,是怎么开窍,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沈念忱脑中浮现了那个吐昏头的夜晚,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转移话题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说不准,做事认真,嗯……就算偶尔会失误,但依然很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