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忱打了个哈欠,大咧咧地开玩笑道:“哈哈哈,你喜欢我啊。”
“靠,能别这么自恋吗……”景禾白了他一眼后,一把薅起沈念忱额前的头发,看着他傻笑的模样,另一只手挠了挠脸颊,话语犹豫起来,“诶,你这傻样,诶,其实想想,你也还行。”
“啊!”沈念忱当即大惊失色,这种像是在表露好感的话,他有些应付不来,往后避了避,一脸不知所措,“啊,啊?”
景禾松手,开口啧啧了两声,“胆这么小啊,我说着玩的。”
“好吓人。”
“哈,”景禾不解地看向沈念忱,“你说什么?”
“不是说你吓人,”沈念忱笑了,衣服扫过琴弦,他忽而回忆了秋夜的风,含着凉意,一阵一阵的,沈念忱神情微微愣住,话里仍是上扬的语调,“我的意思是,原来被人喜欢,心里竟然会感受到负担。”
景禾乐了,“你怎么这么怂啊。”
沈念忱心有余悸,不想争辩,他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云觉看着最新出的恐怖电影刺激神经,效果显著,紧抓当下感受,写了一首富含生命力的歌,歌词都往“爱与和平”身上靠。
刚一写完,他就跑去和景禾探讨,张观尽走过去凑了凑热闹,顺便修改了一下编曲,很快,云觉就把沈水临拉过来唱。
不久后,他们录制了一首demo。
张观尽对于Fluky乐队的第一张专辑,在时间过于紧凑的情况下,做了不少妥协,不再强求整张专辑保持一样的风格和连贯性,由此云觉创作出的该专辑最后一首歌,与乐队同名的“Fluky”诞生了。
整张专辑录下来,沈水临一连在录音室待了好些天,他唱功算不上好,胜在音色足够优秀,还未进行过专门的训练,所以没有多少技巧性的东西运用进歌里,现阶段唱腔咬字都有着他自己的体悟与尝试,处在对自己风格的摸索期,不至于同质化。
至于语感上,比起之前偏冷的调性,现在多多少少添了些情感进去,时浓时淡,看他自己的理解,偶尔在录音师的各种要求下,会出现意外的发挥。
录音师发现沈水临就算唱得再迷茫,也有份倔劲儿在,偶尔声嘶力竭后的尾音极为勾人,他牢牢抓住他觉得深刻的每个地方,让沈水临放开声音,唱出记忆点的同时,也要争取能唱到让人共鸣感动的程度。
在这些天里,沈念忱终于寻了个机会,在景禾面前好好装了把。
他在景禾面前再怎么弹吉他,也多少是有些不动听在的。
景禾说了沈念忱几句后,他气不顺,上前摸上排练室里那架他手痒好久的钢琴,冲着景禾道:“我承认我吉他稍逊于你,但你可别小看我,等着,我给你来一段。”
景禾不屑一笑。
沈念忱坐在琴凳上,抿了下唇后,一鼓作气,冷脸弹了近三十秒托卡塔爆发性极强的选段后,装得一脸淡然地看向景禾,正神气地微扬下颌,瞥见了正走进排练室的沈水临。
景禾看他的目光都变了,她走到沈念忱身边,在弹琴上弹了几个音后,“不是,你小子真会啊。”
沈念忱骄傲地抬首一笑,点头“嗯”了一声。
鬼知道他为了这一刻缠着司蔚苦练了多少天(钢琴老师说他现阶段不适合学这首),好不容易能找到机会露一首,他开始大吹特吹起来,“我告诉你啊,这都是小意思,我已经有好多年没弹琴了哦。”
景禾看他那嘚瑟德行,无奈笑了下,捧了两句,“厉害厉害。”
沈念忱更开心了,看景禾跟看到知己一样,拉着她就一通热聊,“你知道那个钢琴天才司蔚吗,我还教过他呢,他一直可崇拜我了,还邀请我去看他演出。”
“你还认识司蔚?”云觉突然开口。
沈念忱看向云觉,别是他牛皮吹过头了,“认识啊,怎么了,你也认识他?”
云觉从容道:“他是我妈学生。”
沈念忱闻言,走过去和云觉握了握手。
云觉困惑:“怎么了?”
沈念忱疑惑地问,“你为什么没学钢琴呢?”
云觉讪笑,实话实说,“学怕了。”
沈念忱拍了拍云觉后背,想到最开始待他极为严厉的钢琴老师,“我理解我理解。”
这一出后,沈念忱过于开心,晚上去了趟水仙店,他走在走习惯的那条街上,回头一望忽闪明灭的路灯,扑面迎来一阵风,心神恍惚,似乎吹来的是一阵过往的风,再一拂面,归于冬日的寒风。
怎么想都觉得,那首歌的开头几句,有关于他。
沈念忱接着向前走去,轻呼一声,用着调侃的语气自言自语,“还以为真能在冬天亲你呢。”
专辑全部歌曲录制结局后,张观尽沉默地听完了整张专辑,除四五首曲子较为丰富成熟外,其余的曲子都透着份太干脆的冲劲,单首听都还好,沈水临的嗓音添了不少魅力,但专辑连着听,整体风格基调过于迥异,处处透露出一种没磨合好的矛盾感。
个人风格明显压过了团队风格,总体来说,张观尽不算满意,但同时,他看着周围的乐队成员,对这份专辑保留了一份更私人的喜欢,这份喜欢盖过了所有已知的未知的问题,盲目相信着,未来会解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