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忱宿醉醒来，眼前猛遭突脸，吓得他直往后躲，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他摸摸头，气恼地看着面前睁大双眼盯他的沈念珍，“你怎么来了？”

“妈妈送我来的，”沈念珍一板一眼道，“她在家总念叨，真不知道那死小子天天在外面惹什么祸——”

她无奈耸耸肩，“所以就派我来看看你。”

沈念忱扶额皱起眉头，声音带些疲倦，“你什么时候回家？”

“看我心情。”

“晚上梁叔会来接你吗？”

“这个也看我心情。”

沈念忱轻叹了声，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干坐着的沈念珍，“饿了吗？”

“还好。”

“冰箱里有吃的。”

“哦。”

“怎么感觉，跟你好不熟啊。”沈念忱一面洗漱，一面吐槽道。

沈念珍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不规则魔方拼了起来，拼着拼着，没了耐性，直接把整个魔方拆了。

一会儿她又失了兴趣，她拿起桌上的几本书翻着，掉落了几片叶子，“你书里夹这么多叶子干嘛。”

“收集习惯了。”沈念忱收拾好后，套上件黑大衣，他看向一会儿就变得混乱的桌子，走过去快速将魔方复原，随即拿回沈念珍手上的书，放到一旁，“走了，出去吃饭。”

沈念珍高冷地应了声，起身高昂着头走了出去。

沈念忱看着跟个天鹅似的沈念珍，微扬眉，想到要带孩子，瞬间觉得无力，“下午你就回去吧，我三点还有个事要忙，顾不得你。”

“你能有什么事？”

“要去听个人弹钢琴。”

“妈说你最近又开始学习弹琴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沈念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还专门去看别人弹钢琴，你现在怎么这么装。”

“答应了一个朋友的。”沈念忱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了半天的火气还是炸了出来，“诶，不是珍珍你几个意思啊，什么叫我装，你是不知道你哥我现在弹钢琴有多厉害。”

“切，装货。”沈念珍不为所动，“你要看多长时间啊。”

“估计就几分钟的事。”

“那我也要去。”

沈念忱刚想说不行，又想到沈念珍是个惯会告状的性子，指不定他一拒绝，下一秒周女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反正司蔚给了两张票，沈水临邀不来，给沈念珍也可以，“行，你到时候别吵就好。”

两人吃完饭后，沈念忱陪沈念珍到处逛了会儿，买单买了一路，终于熬到三点，沈念忱满脑子都是休息，他赶忙领着沈念珍走进音乐厅，被台上的架势惊停了一瞬。

沈念忱一眼就看到了在众多脸色沈肃的成熟乐手前方，蹲身调节琴凳的司蔚，他在其中过于年轻，场面多少显出些格格不入来，又透着几分童真的可爱。

沈念忱找好位置落座后，视线落于一排一排的乐器上，他原以为会是司蔚独奏。

司蔚落座在琴凳上，他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和手，有些悠闲地晃了晃脑袋。

指挥家站在钢琴一侧，挥手指挥起了后方成群的乐手，沈念忱才恍觉司蔚今日演奏的是协奏曲。

开始弹奏后，司蔚神情骤然严肃起来，身体微显僵硬，手指像是用了打在琴键的力度，面上一度紧抿起唇，牙关都在用力，可双手又显轻盈地游转于琴键之中，像是扑闪着翅膀的蜜蜂，只看得清残影。

跟平时在沈念忱面前弹琴的状态完全不同。

就算中途停下演奏，司蔚的目光仍专注地盯着琴键，从未将视线分去一分在观众席上。

沈念忱听不出司蔚弹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一会儿梦幻一会儿震撼的。天灰灰压下一片阴霾，一群小孩结伴去探险，自己像是其中一员，又像是在回忆这段虚幻的时光。

沈念珍扯了扯沈念忱的衣服。

沈念忱偏头看去，她凑到他耳边道，“不是说只有几分钟吗，这都听了快半小时了。”

“我也没想到。”沈念忱低声回应，神色恍惚，似乎还在回味乐声。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台上的司蔚面对着观众鞠躬，沈念忱拉着脸色不耐的沈念珍站起来给司蔚鼓掌，他眼露惊喜地笑着，鼓掌鼓得热烈。

即将退场的司蔚朝他那方看了一眼。

沈念忱带沈念珍离开的路上，两人都被周边区吸引了目光，在里面逛了会儿，沈念忱买了条围巾给沈念珍戴上，“这条总算好看些了吧。”

“比你的围巾好看太多。”沈念珍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有些闷。

这时候沈念忱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是钢琴老师的来电，他接了起来，“怎么了老师？”

“你在哪儿？”是司蔚的声音。

“在逛周边，怎么，你要来找我啊。”沈念忱带着笑意打趣道。

“嗯，等着。”

沈念忱意外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轻笑了声，接着跟着沈念珍后面逛。

等司蔚来了后，沈念忱想着来了个帮手，直接把装满东西的袋子给司蔚提。

司蔚皱了皱眉，还是接了下来，“人来了就行，还送什么礼物。”

沈念忱默了一瞬，笑言，“别想太多，给你提而已，我拿不动了。”

司蔚：“……”

“不过你要是喜欢送你也行。”

“不喜欢。”

“哼。”沈念忱听到“不喜欢”三字都有些应激，脸色沉了些，“我本来就不打算送你。”

三人一起往外面走着，沈念忱懒散地调侃道：“不过你怎么专门来找我了，就这么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