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祁凝视着顾星辰,轻声试探道:“记得你十四岁生日那天,镇北王送你一匹宝马,你那时开心极了。”
话音落下,大殿内骤然一静,落针可闻。周遭众人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姜世喜捏在手中的锦帕僵在半空,眼底一片茫然 —— 小公主的十四岁生辰明明还有一月有余,何来 “生辰那日” 之说?更何况,大启朝堂从未有过 “镇北王” 这一封号,听着便觉荒诞又陌生。
岑贝贝亦是心头一震。她虽对朝中人事不算尽知,可顾星辰的生辰她记得清清楚楚,断不会有错。此刻望着顾祁那反常的神色,她眉尖微蹙,惊讶与不安交织,下意识抬眼望向他,想从他眼中寻得一丝解释。
谁知顾星辰豪不迟疑,脆生生应道:“是呀,父皇,您找到母后了吗?”
下一瞬,她忽然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岑贝贝身上。那双眼清澈透亮,像认出了什么早已刻在心底的模样,与顾祁书房里那幅旧画中的女子渐渐重叠。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欢喜,一双小手紧紧攥住岑贝贝的手,仰着小脸柔声唤:
“您就是我母后,对吗?”
岑贝贝浑身一颤,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顿在原地。望着眼前孩童纯粹又热切的眼神,她心头发紧乱作一团,指尖微微蜷起,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余下满心翻涌的困惑。
顾祁见状,眸色沉了沉,当即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你们都下去,不要打扰公主休息。”
此事诡异反常,处处透着难以言明的蹊跷,他不愿节外生枝,再多生事端。
殿内众人不敢违逆,纵然满心疑虑,也只能躬身行礼,依次退离。
顾祁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顾星辰苍白单薄的小脸上,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皇后,星辰方才苏醒,神志尚且混乱,便由朕亲自照看她吧。”
岑贝贝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满眼依赖期盼的顾星辰,心头疑云未散,却也瞬间读懂了顾祁的用意。她轻轻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孩童温热柔软的触感,低声应道:“好。”
语罢,她深深望了顾星辰一眼,眼底掠过一缕复杂难辨的情绪,终是转身,缓步走出大殿。殿门缓缓合上,殿内只剩父女二人,寂静无声。
“星辰,你是如何误入这座阵法之中的?” 顾祁沉声发问。
顾星辰定了定神,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摆,将顾祁踏入阵法后自己遭遇的一切,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听完始末,顾祁眸光微沉,低声慨叹:“原来我在此间蹉跎的十年光阴,外界不过短短两日。”
顾星辰抬眸看向他,满眼茫然与不安:“父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您是回到了过去吗?那如今这具身体,又是谁?”
“这具身子,是朕的亲生女儿,顾星河。”
顾星辰鼻尖一酸,眼底漫上落寞:“您寻回了母后,救回了亲生女儿…… 女儿本就不该贸然闯入这里。”
“傻孩子。” 顾祁轻轻抚上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又郑重,“你是朕一手养大,与朕相依为命十四载的孩子。这世间,无人能替代你我父女情分,纵使是朕的亲生骨肉,也不行。”
“对不起父皇,是我胡思乱想,说错话了。”顾星辰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小眉头拧作一团,眼底凝着未消的委屈与薄怒,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父皇,定是那国师故意惹儿臣动怒,才一步步引我误入阵法的!他定然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