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邹轻歌神情凝重,字句清晰,“我逃亡途中,偶然听见两名匪寇闲谈。他们口中的大当家,常年足不出户,无法行走。也正因如此,我与奶娘,才有机会趁机逃出来。”
落朗听得思绪纷乱,宋南畔看在眼里,无奈轻叹,抬手轻拍他肩头,替他理顺逻辑。
“听不懂没关系,不强迫。”
“……师弟你好像在骂我。”
孟伊儿眉头紧锁:“后山无名,来历模糊,能养出这般凶徒,绝非寻常地界。”
“诸位不知这座山?”邹轻歌微微诧异。
冯阿婆压下心底惶然,缓缓回想陈年旧事,嗓音沙哑:“名字荒废太久,记不真切……只隐约记得,旧时人称,万寂岭。”
二字落地,孟伊儿与沈相神色齐齐一顿。
白七敏锐捕捉到沈相一瞬变化的神情,见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当即抬声发问:“师兄知晓这座山岭?”
沈相眸光浅淡,笑意藏着深意:“门主倒是挑了一处绝佳地界,给你们历练。”
司马霆常年闭门苦修,也从来没有听过此名,眉心拧得更紧,满是疑惑。
孟伊儿再无从容,面色沉冷,当即转向身侧:“此事非同小可,牵扯万寂岭,已不是我们七人能拦下的祸事。
“紫樨脚程最快,擅马术,劳你即刻折返瑾山,禀进门主与师祖,速派门人前来支援。”
“明白。”
紫樨不多说,颔首领命,提刀转身快步离去。
门外很快响起马匹嘶鸣,蹄声急促,渐渐远去。
白七更加疑惑了:“伊儿师姐?这是……这是什么山,让你如此警戒?”
沉寂片刻,宋南畔忽然忆起旧闻,眉眼凝起:“万寂岭……莫非便是四年前,祸乱江湖的万寂林?”
落朗性子急切,连忙追问:“别卖关子,万寂岭,万寂林,到底是什么来头?”
孟伊儿缓缓吐息,语调沉缓:“江湖一句旧言——人定入寂,万物归林。”
“昔年有一位万姓高手,手持一柄万寂眉尖刀,早年锄奸扬善,名震江湖。
“后因一桩旧事厌弃尘世,心性大变,肆意猎杀江湖义士,引得各派联手围剿,最后此人隐匿万寂岭,再无踪迹。”
宋南畔接续道:“此人刀法通天,孤身难制,当年各大名门联手,依旧束手无策,最终,是天三门出手镇压。”
白七瞬间来了兴致:“天三门?那我师父也去了?若是他同那人比试刀法,那场面……”
她身侧的沈相默然而立,闻言轻轻抬眼,望向白七,眉峰如翠岭簇起,清远好看。
他勾唇,噙着零星笑意在眸间:“当年一战,我有幸参与。”
少年郎发尾摇曳,转过头来惊喜地看着他,明眸皓齿,此时惊喜的样子活像个武痴。
“师兄也参了战?如何?那万寂林的刀法有多精妙?能抵得过我师父吗?”
他抬手蹭她鼻尖:“你师父不曾去。”
“咦?”白七轻皱鼻子,“可我记得,四年前那段时间,当时师父好生叮嘱我过,说他要出远门,让我万不能怠慢修行,出了好两个月的远门呢。”
“门主的确未赴围剿。”宋南畔理清旧事,缓缓解释,“当年出面的,是天三门余下两脉,剑门瑜山,枪门琼山。”
白七依旧执拗:“不对不对,不符常理,师父最爱凑热闹,这种江湖大战,没道理避而不见。”
“过往暂且搁置。”孟伊儿压下杂话,拉回当下局势,“万寂岭的那位若是出手,便是死局,我们根本谈不上胜,对方手握大量人质,我们贸然动手,只会徒增伤亡。等待山门援兵,从长计议,是眼下唯一稳妥法子。”
“以人质为先,还是禀报师父和门主师祖一声为好。”
司马霆目光收回,声线冷硬:“传言那位万寂林,果真双腿残疾,无法行路?”
孟伊儿闭目轻叹,一字作答:“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