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白七上半身趴在树干上,拖长音调,声音越来越闷,“师姐说说,我小时,师父是怎么照顾我的?”
谭落回答得毫不犹豫:“自然是无微不至,面面俱到。”
白七垂眼:“是吗。”
“师父他虽是刀子嘴,心却软得很,心口不一,有时面上是那么说,兜里却总是放着够你买糖葫芦的铜钱。”
白七的脑海中闪过星星点点的碎片,她不能完全记得小时候杨于洪是如何牵着她的手偷偷出山,在山下买糖葫芦的片段。
可回忆一旦被勾起,伴随而来的温馨便铺天盖地地袭来,然后一点一点,将脑中的回忆碎片串联。
白七似乎也没发现自己唇角带着笑。
“……”谭落抬首望她,明知故问:“怎么我们瑾山第一武痴白雪豆,也会关心这些感情琐屑之事了?”
白七被她逗笑:“不愧是师姐,明察秋毫。”
谭落见她终于放下心事,由衷笑起来,自己也叹口气:“师父养育你长大,一边背负着瑾山的责任,一边还不忘拉着你的手,兜里永远备着够你买糖葫芦的铜钱。
“不论十几年前,师父带你回山门是何居心,可这十几年情谊不假,真的不能再真。
“便如你捡回江羽的初衷是同情和怜悯,可就在你准备将他带回山门、抱起他的那一刻,你的肩上便已担了责任。
“而到那时你便会明白,师父这多少年的沉默无声的爱护,藏在最深处的岁月年轮中,一圈比一圈沉重。”
谭落仰头目不转睛,白七隐在树叶下的面容被阴影覆盖,神情晦暗不明。
谭落莞尔,即使相隔如此之远,她也能想象出来白七的表情如何。
应当是紧抿嘴唇,明明难过得无言心悸,两只眸子却落下零碎的光,盼望听到的答案是她所想。
“雪豆儿天资聪颖,慢慢琢磨,定能理解你身边之人出现在你眼前的意义。
“要知道,亦爱亦恨,这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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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瑾山光荣榜第一弟子白七重新开始了她轰轰烈烈的充实生活。
头两天跑到九长老座下混吃混喝,在孟伊儿与宋南畔的极力劝阻下,白七在大白天便和落朗与紫樨斗起酒来,气氛热闹非凡。
只有司马霆坐在最旁边,自己一个人吃酒,默默看着人群中心的白七。
连续几天过去,众人就已经分配到任务下山游历。
白七终于鼓起勇气,一大早便收拾妥当,备好工具,偷偷跑到隔壁院落。
犹豫两秒,她放弃敲门,后退两步查看围墙高度,然后躬身蓄力,一跃而上跳过高墙。
一切非常顺利,直到白七在飞跃的最高点时,看见沈相正长身玉立,含笑站在竹林中的青石台旁望着她时,她就顿感不妙。
原来,她被伏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