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不必如此客气。”白七笑意柔和,转头看向身侧,“师父,娄姑娘为何会在此处?”
杨于洪撇了撇嘴,白七视线落至娄无忧手中那根铁质长棍,瞬间了然。
是前来帮忙参与审讯的。
白七看向囚室内奄奄一息、近乎昏迷的刺客,开口询问:“娄姑娘辛苦了,看来收获不少,可有从这八人口中问出线索?”
娄无忧看向白七的那一瞬间,眼底热度藏得仓促,转瞬便抹平情绪,恢复一贯的冷静自持,语气平稳。
“无从得知主家心思,不知是上头刻意封口,还是这几人本就愚昧,口中没有半点有用线索。”
“目前只摸清两点,此事源头在杉州,牵扯十年前苏老安葬的那具无名男尸,大概率和当地世家势力脱不开干系。”
白七眯眼望着角落里昏迷的几人,无奈轻叹。
线索单薄,寥寥无几。
杨于洪捋着花白长须,眉头微皱,心底疑惑难解:“千里之外的杉州,为何要大费周章,借江湖势力在瑾山脚下动手?”
片刻思索过后,他抬声开口:“既然线索渺茫,不如我亲自去往杉州一趟。”
苏伯连忙摆手阻拦,神色焦灼:“万万不可,怎能因我这点私事,劳烦瑾山师祖爷长途跋涉,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白七无奈轻笑,太了解自家师父脾性。
平日里闲散随性,极易交心,短短几日下棋闲谈,早已将苏伯视作知己。
此刻友人深陷麻烦,杨于洪那一身仗义,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果不其然,下一瞬,杨于洪挺胸正色,语气笃定:“老苏你放宽心。现下门中弟子都在备战两年后的天三门比试,无暇抽身,但这件事,我一定会亲自给你办妥。”
苏伯神色僵住,无奈看向白七,眼神里满是求助。
白七叹气,伸手扯过杨于洪,压低声音轻声提醒:“师父三思,眼下线索不足,贸然许诺,一旦难以收场,反倒连累苏伯与既白。”
“你这个时候倒是思虑周全。”
“……师父在外人面前就别损我了行吗。”
杨于洪语气从容:“不过你不必忧心,我早有打算。”
不靠谱。
白七心底默默轻叹。
杨于洪转头看向苏伯,语气敲定:“两日之后,我动身前往杉州,白雪豆随我一同前去。”
苏伯听见白七同行,紧绷的心终于松懈,正要应声,娄无忧陡然开口打断:“瑾师伯,此事还需三思。”
杨于洪挑眉:“说来听听。”
他没有说娄无忧是琼山的人,没有资格论瑾山的事。
“瑾山身为天三门刀门重地,不可一日无主事,再者您一旦离山,暗处蛰伏的人必会伺机而动,再度对苏老下手。届时您远在杉州,首尾难顾,后患无穷。”
沈相站在后方,眸光清冷落在娄无忧身上。
这番劝阻条理太过清晰,句句掐中要害,精准拦下杨于洪外出,刚好困住瑾山主事。
白七沉思颔首,附和出声:“娄姑娘所言没错,幕后主使远居杉州,未必没有料到师父会亲自动身。
“故意引师父离山,伺机在瑾山制造乱局,这本就是一场计中之计。”
杨于洪垂眸沉默,心底盘算,一时无话辩驳。
周遭气氛骤然凝滞,就连懵懂的苏既白,也隐约察觉压抑,死死抱紧苏伯的裤腿。
娄无忧轻声开口:“是晚辈多言了。”
杨于洪摆手一笑,打散沉闷:“何来多言,倒是多谢你赶来相助审讯。”
白七抬眼看向娄无忧,眉眼舒展,笑意坦荡纯粹。
娄无忧视线相撞,仓促偏头避开。
果真是不习惯直白相待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