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州两里外的野村,沿路溪道旁,有一白衣少年郎蹲在溪边掬水洗脸,白布袖口卷到手肘,清水顺着白皙的手腕流到肘节处。
少年郎的斜后方有两只蝴蝶落下,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过路樵夫扛着柴火路过,看见这一幕愣了愣,以为是哪家跑出来的俊俏公子,驻足看了片刻,笑着摇头准备路过。
突然,他身后传出声响,白衣少年郎正朝着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咧嘴一笑:“敢问这位兄台,前方可是有酒肆?”
“有、有的,沿着这条小溪往下就有。”
“是吗,多谢多谢。”
说罢,少年郎直起身,放下卷起的衣袖,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和草帽,两眸如星,极为清明。
少年郎看着樵夫,像是好心提醒道:“虽说山匪在昨日已经被解决掉了,可难免有余党,兄台也小心注意点吧。”
说起这个,这樵夫似乎很是雀跃:“是啊,是啊,真是多亏了那几个外乡人,官府捉拿了半月的逃匪还没有解决的,那几个外乡人一来,夜间出手打个出其不意,多亏他们,现在俺们出门都是安了心。”
少年郎笑笑,在她的身后突然传来女子温婉的声音:“白雪豆!你又瞎跑什么!”
少年郎很是无奈,朝着樵夫随意抱拳行了一礼,笑的很是清爽好看:“多谢兄台告知了,另外,也不用谢我们,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樵夫发愣,刚要出声,那少年郎后退一步,身形就已经消失在树林间,不见踪影。
樵夫怔怔,自言自语道:“俺这是……碰见活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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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你,离杉州也不过两里地了,还收不住心瞎乱跑,现在应该是警戒,怎么还如此放松?”
“师姐啊,路途遥远劳苦,我可是两天未曾洗面了,只是瞧见一条溪,就过去洗了把脸嘛。”
“你少贫。”
“好吧好吧,我错了。”
谭落一身方便行动的樱红色褶裙,浑身装饰利落干净,却又不失女子的温婉大方,本该是温柔的表情,却在训着白七时,显得无比焦虑。
而当事人白七骑在马背上百般聊赖,单腿屈膝踩着马鞍,短刀挂在腰间,头上戴着的草帽随意,面容不施粉黛,却是清亮似寒星,明媚得好看,打量着四下景色。
她回头,开口询问身后默默骑马的玄衣男子:“师兄怎么说,我们是要继续赶路,还是找个酒楼休息休息?”
沈相一袭黑衣随风鼓荡,衣角沾着独属于秋日里的水露,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格外清冽。
眉眼如峰,鼻梁似削,墨色衣披衬他肤色很白,却显得唇色格外突出。
他看着白七回身歪头问他,抬手掩唇咳咳两声,却没有移开目光:“在去往杉州的必经之路上有一酒肆,正好是沿那条溪道下去,天色渐晚,先去歇息。”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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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马行路的过程中,三人经过无数个村庄小道,琉璃街巷,其间的纷纷扰扰,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尽管是快马奔驰,可这路程还是行了半月有余。
其实原本定的是七日的路程,在路上各村各镇遇见了山匪贼窝,三人出手一锅端,多留了一两日后才重新出发。
三人的态度各有不同,白七表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谭落表示尽自所能能帮就帮,沈相则表示风轻云淡的无所谓。
可他明明漠视的很,却在白七温和着声调再次询问他愿不愿意出手帮一把时,迟疑两秒,面无表情的点头。
谭落白眼翻上去。
真是没眼看。
除去这件事外,谭落同时也敏锐的察觉到,白七也变得十分奇怪。
入夜后,三人在路程旁边的酒肆住下,就在此时,三人的态度又有了不同的差距。
谭落坚持开三间房,沈相则“无所谓”的说只需要两间房便足够了,因为白七和他皆是男子,同住一房也无关紧要。
谭落捏紧拳头瞪大眼睛,沈相那一幅眼看计谋得逞、风轻云淡的样子刺激得谭落十分不满。
所以僵持之下,谭落和沈相纷纷看向身后的白七,眼神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要让白七自己来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