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那青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掩唇轻笑,眼神在沈相和白七之间打了个转,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了然与促狭。
“……原来如此,是奴家唐突了。两位公子,里边请。”
进了楼内,喧嚣与靡靡之音稍稍清晰了些。大堂宽敞,布置得颇为雅致。
并非想象中那般俗艳,但空气中浮动的脂粉香与酒气,依旧明确地昭示着这里的性质。
因着沈相方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还有他始终揽着白七肩膀未曾放下的手,一路行来,无论是端茶送水的丫鬟,还是倚栏谈笑的姑娘,目光掠过他们时,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七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
走到大堂相对空旷的中间位置时,她终于忍不住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带着懊恼无奈对沈相道:“师兄,你说你,刚刚那样多让人误会。”
沈相目不斜视,揽着她肩膀的手没有松动分毫,闻言,只是极其平淡地瞥了她一眼,嘴里吐出的话更是让白七气结。
“能误会什么?”他语气理所当然,“那是事实。”
“……你赢了。”
白七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住,选择沉默,眼角的余光瞥见楼梯上,又有一道身影款款而下。
那是一位穿着绛紫色长裙的女子。
裙裳质地华贵,剪裁得体,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她云鬓高绾,只斜插一支简单的玉簪,妆容不浓,却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明媚的五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眉眼间流转着青楼女子常见的吸引客人的媚气。
但这媚气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淡然与通透。
仿佛热闹是她的,寂寞也是她的。
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明媚无比的笑容,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两位公子安好?这大白天的,二位便光临我们状元楼,可真是稀客,不知所为何事呢?”
白七连忙挣脱开沈相的手,正了正神色,对着紫衣女子郑重地一鞠躬,学着江湖人的礼节,客气道:“叨扰姑娘了。我们此番前来,并非为了享乐,实是有要事,想求见贵楼楼主,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紫衣女子闻言,眉梢微挑,笑容不变,拉长了语调:“是吗?见我们楼主?看来两位公子……果真是有要紧事。”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带着探究。
白七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态度诚恳,继续道:“确有要事相询。还请劳烦这位姑娘代为引路,感激不尽。”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感觉一阵香风再次靠近。
那紫衣女子已经莲步轻移,走到了她的身边,两只藕白色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挽住了白七的双肩。
她微微倾身,几乎将红唇凑到了白七的耳侧,吐气如兰,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更浓郁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幽香。
“引路,那是当然的。”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慵懒的调笑:“毕竟这大白天的,两位俊俏公子就相携跑来我们这青楼,怕也不是寻常来享乐的客人,对么?”
那香气馥郁却不俗腻,带着某种勾人心魄的感觉,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让白七浑身一个激灵,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大脑再次陷入一片混沌,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漂亮姐姐的身上果然都是香香的。
“劳烦姑娘带路。”
沈相冰冷的声音响起,瞬间浇灭了那暧昧升温的氛围。
他再次出手,这次力道稍重,不容置疑地将白七从那紫衣女子的怀抱中拉开,重新护到自己身后,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冷意,盯着紫衣女子,重复道:“带路。”
紫衣女子被他这举动弄得微微一怔,也不恼,反而掩唇轻笑出声,眼波在沈相那张冷峻的脸上流转一圈,又扫过他身后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白七,笑意更深:“公子莫急,楼主就在这顶楼,两位,请随我来吧。”
她不再多言,转身娉娉婷婷地在前引路。
白七被沈相半揽着,晕乎乎地跟着往上走,脸上热度未退,暗骂自己没用。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她一个出生入死的江湖人,居然被一个青楼女子的香气和靠近就弄得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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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雕花木梯盘旋而上,白七渐渐从刚才的窘迫中回过神来,开始留意周围的环境。
白七一顿,她看得出来,这状元楼内部,竟有着清晰的层次。
越往楼上走,环境越发清幽雅致,脂粉气和喧闹声逐渐减弱,而沿途所见女子的衣着、容貌、气质,也明显与楼下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