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淇同样眯起眼睛，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

“……你为何是这个表情，我知道我是长得不错，挺招人喜欢，单你这样盯着我的脸看，我会很难受的。”

“……少多想了，我现在蛮好奇，难不成你有心上人了？”

梨淇囤在胃里消化的酒都快要吐出来了。

“噗——什么？”

梨淇砸下酒盏：“我不过问了一句，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就成我的心上人了？”

“人家姑娘清白，你这张脸可长得不清白。”

“……”

梨淇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的面庞，眉目似星，五官如世上绝佳的笔墨勾勒出来的一样，青山绿水间又带着不羁与朝阳。

他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在察觉到自己竟然在质疑自己的绝世样貌时，梨淇终于意识到话题偏转，轻啧一声，摆摆手道：“少来这些有的没的，我只不过替旁人问一句，这清府二姑娘，到底芳龄多少？”

“今年十五，待丰元节一过，这位厉害的小姐千金便是花颜正茂十六的年纪。”

梨淇单手撑脸，带武茧的指腹慢慢摸着下巴，眼神松懈下来，弧度极轻的一转。

他挑了挑手指，向李玖三示意：“也罢，不如你翻翻这十年间的清府趣事，找出来让我瞧瞧，这杉州城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大家，到底藏了多少精彩的故事。”

李玖三照做，走到后面库房里刚准备进去替梨淇找资料，但依旧狐疑，立在门口眯眼看着他：“……你当真不是惦记人家小姐？”

梨淇踹他一脚：“赶紧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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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梨淇坐在桌前将李玖三找来的书籍统统看了一遍。

李玖三在一旁打磨自己的长枪枪头，一面不可置信的呵呵一笑。

“……不过半刻钟，你真把那两部书给看完了？那两部书尽是关于清府的，小到下人杂役，大的士官朝廷，误判了一个都是得罪。”

“也许，大概？”

梨淇垂头沉思，指尖不断摸索着下巴，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思考里。

李玖三深叹一口气，终于从刚刚目睹梨淇像是玩耍般随意将两本书籍同时快速翻开记下的非人场景的震惊中脱离出来。

果然是个疯子，两本书同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翻开，他还能记得住。

“清府……”

梨淇笑意盎然，一副甚是感兴趣的模样，面上带着无害期待的微笑。

“我真是越来越想闯一闯鬼门关了。”

“什么鬼门关……”

“对了李玖三，倒真没想到你们下五门，竟然做到如此令人震惊的地步。”

突然被人看不起的李玖三一开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拉插着有些炸毛的大胡子，此时的表情与他的模样格外水火不容，他显得略微有些讪讪。

梨淇：“……”

一个浑身横肉的大男人突然在自己的眼前害羞了起来。

“这得多亏几年前遇见的一位恩人，继你之后，倘若我们下五门没有这位恩人的接济，也不会将业务做的如此之大。”

“恩人？”

梨淇语调轻巧，也没有直问他恩人姓甚名谁，同样神秘一笑，伸手弹弹桌上的空酒壶，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房间。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出神想事时，他的手指便如他的思维一样跳跃。

李玖三将这副模样看在眼中，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开口说道：“几年前你托我找的一味药材，羞愧，现在还是没有着落。”

听见药材二字，梨淇的指尖顿住动作，思绪收回，摆摆手显得很是无所谓。

“不必着急，顺其自然，尽你们所能便好。”

他垂下眼，此时的模样再也不是他刚进门时的随性与惬意。他的背脊极为挺拔，却在此时显露出微微落寞，像是早已习惯这个结果。

“……毕竟，菡须藤，何曾是这般容易得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