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谁都没再提起那个歇斯底里的早晨。

但经过那晚沙发上的沉默陪伴后，两人之间的坚冰仿佛又融了一层，开始以一种平和的姿态相处。没有刻意的亲近，没有尖锐的抵触，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最纯粹的时光，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对凌霄来说，这样就够了。

只要她肯让他留在身边，只要能这样看着她、陪着她，哪怕只是沉默相对，也足以慰藉他多年的执念。

直到路执的到来。

路执是准备要离开厦门才联系的尖尖。

恰逢尖尖妈妈二十周年忌日，三兄妹难得聚齐，一起祭拜过，便回了李爸的面馆。刚坐下没多久，尖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师兄？你在厦门？”

“师兄”两个字刚出口，凌霄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抬眼便直勾勾地盯着尖尖，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子秋也好奇地凑过来，纯粹是想知道妹妹口中的“师兄”是谁。

“你来厦门怎么不提前说啊？”尖尖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我是来X大参加学术研讨会，前几天一直忙着赶报告、参会，没顾上联系你。想着明天就要回B市了，今天说什么也得抽时间见你一面。”电话那头的路执声音爽朗，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活力。

“明天就走？这么急？”尖尖有些惋惜，“你要是早点说，我还能带你逛逛厦门呢。那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你把地址发我就行，我直接找过去。”

拗不过路执的坚持，尖尖只好把面馆的地址发给了他。

挂断电话，她才发现对面两个哥哥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点莫名：“都看我干嘛？”

子秋率先凑上来，一脸好奇：“师兄是谁啊？”

“孟与的朋友，也是心理医生。”尖尖漫不经心地回答，低头喝了一口茶，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孟与的朋友”——这几个字像一块小石头，砸在凌霄和子秋心里。两人神情都变得有些复杂，想说点什么，又怕戳到尖尖的痛处，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面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笑容灿烂的男生走了进来，正是路执。他像个浑身散发着阳光的快乐小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尖尖，立刻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好久不见啊，尖尖师妹！”

说着，就张开双臂，想给尖尖一个热情的拥抱。

“等等！”

几乎是同时，凌霄和子秋一左一右伸手，牢牢拉住了路执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动作。

路执一脸莫名地看着眼前两个神色各异的男生：“这两位是……？”

“我大哥，凌霄。”尖尖指了指凌霄，后者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路执，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的防备毫不掩饰。然后她又转向子秋，“这是我小哥，贺子秋。”子秋比凌霄友善得多，朝着路执咧嘴笑了笑，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