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然再回去重算一遍？”
“是真的啊！人月末有电影，你有啥？就这个不温不火的综艺？你还要分顶流值给孟一帆呢！”
这倒是有些出乎言时安的意料了。
“孟一帆的顶流值不够也就算了，但是你保持在前五已经快两个月了，距离我们三个月的目标就差一个月了！现在断了太亏了！”
言时安的手机屏幕停留在“顾灼新主演电影”的词条主页，他点开图片，是开机仪式上的顾灼，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你说现在怎么办？让你去接几个戏也不现实，短时间的综艺和通告也拿不到那么多。”
系统在急得团团转，言时安正翻着评论，手机顶部跳出一条新信息。
“前辈睡觉了吗？”
言时安盯着屏幕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对方秒回：“在想什么吗？”
言时安想了想，回：“下个月的金凤奖。”
过了几秒，顾灼发来一个“兴奋”的小熊表情包，紧接着又是一条：“肯定是前辈的！”
言时安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系统没再继续追问，安静地待机。
“不管他了。”言时安说。
“什么不管了？你就让顾灼把你超过了？”
“对。”言时安抿着嘴唇，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反正一开始，我就是为了孟一帆。”
第二天言时安刚起床，发现别墅里空无一人。
摄影机和工作人员倒是都到位，他问了林PD，原来他是第一个起床的。
虽然不会做饭，但早餐言时安还是会的。
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和鸡蛋，言时安独自准备了五个人的早餐。
今日的行程还是自驾，通过半天的磨合相处五人总算熟悉了起来。
叶闻祈黏着言时安的次数变少了，顾灼倒是一直没变，跟在言时安身边就像连体婴一样。
结束录制后窦明来接言时安，他让窦明直接订最近的机票回中京。
“哥你晚上直接走？”叶闻祈站在民宿门口，表情有些意外。
“对。”言时安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周围，没看到顾灼。
周蕙心说顾灼上楼收拾东西了，言时安道了谢，和其他人道别后坐进车里离开了民宿。
车开出去十分钟，他刚想给顾灼发个消息，顾灼的电话就来了。
“前辈你怎么走了？听说还直接订了机票回去？”顾灼那边听起来一切正常，言时安还听到了“车快来了”之类的背景音。
“对。”言时安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口，“我想把我妈接回家。”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下半个月应该很忙吧？”言时安嘴角带上笑意，“我会去看你的新电影的，金凤奖颁奖典礼上见吧。”
“好。前辈需要我帮忙就直说。”
“嗯。”
言时安挂断电话，点开与顾灼的聊天页面，收藏了他常用的那个小熊。
*
冯夏的公寓在市区的一个老小区，环境安静，楼下的那棵玉兰树花期刚过，枝叶墨绿。
言时安上楼敲门，冯夏来开门时还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我妈呢？”
“刚起来，在沙发上坐着呢。”冯夏侧身让他进门，“菜马上好，你陪你妈聊聊天。”
冯夏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疗养院那边如果没事她一般不会去。
言时安给冯夏带了点化妆品，柳女士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的眼神空洞，只是茫然地盯着屏幕上的某一处地方。
“妈，我来了。”言时安脚步轻缓，慢慢坐在她身边，“妈，我一会带你回家。是个大房子，你想摆什么放什么都能放得下。”
柳阿姨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双目无神地盯着屏幕。
电视正在放小品，节目中的演员们都在扮丑逗笑，但柳阿姨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麻木空洞的眼神。
言时安小心翼翼地捧起她一只手放在掌心，从指尖开始按摩。
没过多久，冯夏喊他们吃饭，饭桌上柳女士依旧一言不发。冯夏喝了碗汤，问：“刚才阿姨跟你说话了吗？”
“没有。”
“没有吗？”冯夏抬眸看了柳女士一眼，低声道，“我感觉我带她来的路上有话想跟我说，后来我问，她说要跟你说。”
言时安嘴唇抿成一条线，放下筷子：“过会我问问吧。”
把柳女士接回家是言时安早就有的想法，尤其是上次和顾灼一起来过后，他就下定了主意要把母亲接回来。
正好综艺录制结束到金凤奖开始之前这段间隙他闲着。
*
孟一帆站在门口的时候，言时安刚放下手中的行李。
门铃响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窦明，打开门，孟一帆就站在玄关外，手里提着两个礼盒。
“时安。”
言时安握着门把手，没有立刻让开。
他看着孟一帆，这张脸他从幼儿园到大学，熟悉了快二十年。
曾经只要多看一眼心跳就会不稳，此刻，他内心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能进去跟你说几句话吗？”孟一帆抬了抬手里的盒子，“我从冯夏那听说你接阿姨回家了，我带了阿姨爱吃的那家糕点。”
言时安垂眸瞥了眼糕点盒子，侧身让他进来了。
柳女士坐在沙发上，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
孟一帆把糕点放在茶几上，弯下腰轻声道：“阿姨，我来看您了。”
柳阿姨还是如同精美的蜡像，没有回应。孟一帆早已习惯，直起身看向言时安。
“上次的事……对不起。”
“嗯。”言时安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对面，自己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坐吧。”
孟一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眼下的乌青已经遮不太住了。
“我那天在ktv喝多了，有点上头，脑子不清醒。”孟一帆说这话时没有看向言时安，目光落在水杯的杯壁，“我知道我说了很多混账话……我后来想起来，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