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言当机立断地冲过去拉住他们,道:“这家不行!绝对不行!我……我们换一家!”
江绥被拽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为什么呀?我看只有这家里面很热闹啊。”
江秋言仓促地拉起他们往前走:“总之,这里不是吃饭的!也不是你们该问的,我们到那边看看吧……”
江绥和时晏一脸莫名其妙。
莫子曦看着前面落荒而逃的三人,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栋艳丽的“锦香阁”,低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青楼啊……阿绥,你小子眼光倒是真独到。”
而另一边,江秋言胡乱地把二人推进一家装修淡雅干净的餐馆。
“阿绥你看这里多好啊,以后不要去那种高调奢华的地方,不符合我派的气质。”她努力想让自己的措辞变得委婉一些,绞尽脑汁,总算找了个勉强贴边的理由。
江绥和时晏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地认为那是很贵的地方。
“哦,我们知道了,姐。”时晏乖乖道。
“我们晏儿真乖。”江秋言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此时正值午后,深秋的阳光照在高大的楼上,给门前洒下了一片阴影,街道上相比于上午,人已经少了许多,不时刮起细细密密的凉风,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
“娘,你等等我。”
门前的一个约莫八九岁,穿着半新棉袄的男童,正弯腰去捡掉落在青石板缝隙里的一个小巧荷包,小跑着追上前面几步远的一位妇人。
“阿舒乖,快些,娘带你去买糖糕。”那妇人转过身,面容温婉,伸手牵住了男童的小手,声音柔和。
江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这对母子。
“阿绥,你怎么了?”江秋言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清冷的大街。
“哦,没事,姐。”江绥收回目光。
是自己多疑了?眼前这温馨的画面莫名让他觉得有点违和。
莫子曦敲了敲桌面:“没事就赶紧吃吧,这都快申时了,我们得赶在日落前回客栈,我爹和江叔叔肯定等急了。
回到客栈后,江绥又被关回房间。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木窗棂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下方空旷的街道。
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再次闯入视野——好像是餐馆门口那个叫“阿舒”的男童。
“师尊。”时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怎么啦?”江绥没回头,依旧盯着窗外。
“师尊在看什么?”时晏走到他身边,搬来了个小凳子,他站在小凳子上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也看到了那个在街角踢着一个小布球的孩子。
“喏,那个小孩。”江绥示意道,“就是下午在饭馆门口看到的那个。”
“师尊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时晏歪了歪头。
“倒也说不上具体的异常……”
江绥眉头微皱:“只是……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
“好像今天白天在街上好像都很少见到小孩……诶你怎么还拿着它呢?”江绥瞥见他手里的那个融化了一点耳朵尖的兔子糖画。
时晏将糖画往前递了递,:“它太可爱了,我想留着,和师尊一起分享。”
“你若喜欢,我们以后经常买便是了……你快吃吧,不然一会儿真的要化没了。”
时晏努力踮起脚尖,将手凑到他面前,道:“师尊先尝尝。”
江绥有些欣慰地想道:“这小子还挺有良知嘛,知道先想到师尊了,不枉为师白疼你。”
“好,谢谢晏儿。”江绥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兔子耳朵。刹那间,一种从未尝过的味道涌入口腔,甜,但不腻,不似花生糖那般黏牙,却有冰凌般的脆感,还有麦芽独特的香气和微苦的香醇。此真乃人间绝品!
时晏被他这一动不动的表情吓到了:“师尊?师尊!你怎么了?!”
江绥被他叫的回过神来,“没……没什么,晏儿你也尝尝,味道很不错。”他总不好意思说他刚才差点被这极品美味惊的跪下了。
时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师尊今天……好像总在发呆……”他这才低头,伸出舌头,珍惜地舔了一下兔子剩下的半边耳朵,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江绥笑了笑,目光再次被窗外吸引。那对母子已走到街角尽头。
“娘亲,阿舒还想再玩一会儿。”那小孩抱着球央求道。
那妇人停下脚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阿舒乖,娘亲知道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和小蝴蝶,娘亲带你去那里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娘亲陪我。”他撒娇道。
“当然,娘亲陪着你。”妇人牵起他的手,身影一转,渐渐地消失在江绥的视野范围内。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不对!
“镜湖村的村民不会不知道丢孩子一事,平常他们都会把孩子锁在家中,就连白天街上也很少看见小孩子的身影。”江绥道,“而这位夫人……不但白天任由孩子在后面追着,眼下已是黄昏之时,街上几乎已无行人,可他们却还在逗留……不对,肯定不对。”
时晏似乎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伯伯他们去那片竹林守株待兔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和几位留守的师兄。”
“不管怎样,我们先跟过去看看,如果是妆面婆,我们必须拖延时间,同时想办法通知爹爹他们!”
两人动作迅捷,悄无声息地溜出客栈,朝着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们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借着街角和稀疏树木的掩护,紧紧尾随。
那妇人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牵着蹦蹦跳跳的阿舒,七拐八绕,渐渐远离了镇子中心,最终竟来到了一片幽林边缘。这片林子与江季往他们埋伏的竹林方向截然相反。
“娘亲,这里好黑啊,我不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那孩子道。
那位妇人停下脚步,蹲下身,笑容依旧温柔“别怕,有娘亲在呢,你不是最爱娘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