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原来如此……真是冤家路窄,阴魂不散啊!”那两点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江绥手中的瑶光笛,她的笑容忽然变得十分阴森可怖。
趁她情况不佳,江绥急忙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扶住时晏,将他护在身后。
那妆面婆眼睁睁地看着他行动,却一时无法动弹。于是在旁边冷冷道:“不过你那好师父恐怕没有告诉你这法器的使用方法吧,这等蕴含‘破妄’、‘涤邪’高等法器……岂是你想想用便用的?”
“凡是法器的使用,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这种高等法器,岂不……代价更大?你那师父,当年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不也被这笛子折磨得心智迷失,异毒缠身,几乎走火入魔,最后不得不狼狈地将它封印?你以为……凭你区区这点道行和心志,能驾驭得了它?!”
是的。
江季往曾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一脸严肃地告诫过他:瑶光笛,乃宗门禁忌!非生死存亡、万不得已,绝不可擅动!
记得在江绥诞辰那一年,清风派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位乌发长须的道士忽然前来道喜。他见到襁褓中这个浑身泛着奇异冰蓝光芒的婴儿第一眼,便露出一种宿命般的复杂神色,随即将这柄白玉镶金的瑶光笛作为贺礼相赠,并当场收江绥为记名弟子。
临行时,道士一脸凝重地看着江季往,郑重告诫:“此笛,名瑶光,内蕴‘破妄涤邪’之伟力,然其性极凶!驭之得法,可镇妖邪,涤荡乾坤;若心志不坚,反为其所噬,轻则神智迷失,重则永坠魔道,万劫不复!贫道穷尽一生,亦未能真正降服此物,反为其所累……此笛自有灵性,是它指引我至此,选定令郎为主,望他……莫要走贫道的老路。”
“不要走我的路。”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襁褓里的江绥说的。
自那以后,那道士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了清风派。
也就是从那时起,江季往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外出奔波,只为查明江绥身世真相。
而他,便是江绥的师父、瑶光的上一代主人、曾将妆面婆镇压至万魔窑的人——
云华真人。
自此,江季往在江绥记事起就时常一脸严肃地告诫他不能擅动瑶光。久而久之,被告诫的多了,江绥心中也产生了厌倦,就干脆把它放在一边不管了。这才使得他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拥有这个法器。
但此时今非昔比,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其实他也没想到它还有驱散浓雾这般神奇的功效,这是令他大为惊喜的一点。
那妖婆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提醒道:“小子,别高兴的那么早,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无非就是灵力耗得快了一些。”江绥眉头微皱,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哈哈哈哈,无非就是?”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试着想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你那师尊果然没将重要的一点告诉你,但我不介意为他尽了这份职责。”
“第一,它是一件极其烧灵力的法器,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再修炼过来便是了;第二嘛……它可是会反噬的哦。而且每次使用,都会引动你心底最深处的妄念与恐惧,双重加倍。若非心智极其坚定之人,终究难逃它的魔爪。像你师尊那样的都会走火入魔,你又敢承认你的心智比他坚定多少吗?”
江绥从未去了解过瑶光,更不知道它的属性,多年来已经被遗忘在角落。如今听了她的一番话,他不敢去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心中一阵寒意涌起,再次看向手中的瑶光,神色带了点复杂情绪。
“哎呀,”她终于站了起来,捶了捶肩,脸上满是戏谑,“怎么样?还打算用它吗?”
江绥看着她,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谢谢你给我足够的时间恢复,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吹响它,把我震趴下……不过……你敢吗?”她冷笑道。
你敢吗?
“给你机会你不逃,那么现在……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时晏被她下了符咒,现在还没醒来。江绥一手紧紧抱着他,一手握着剑,警惕地与那妖婆对峙着。
忽然,他轻轻一笑:“老妖婆,你也别高兴太早了!”
他目光越过妆面婆,投向她身后的浓雾深处,“你当真以为我有那么蠢,会白白听你在这里废话连篇吗?”
“什么?”妆面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秒,江季往一行人便赶了过来。
江秋言眼神凌厉,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在她身上种下了一道跟踪符咒。
“你小子诈我?!”她终于明白,刚才江绥那镇定自若的样子,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江绥坦然道:“我没诈你,你自己刚说话的时候没感觉到,有灵力在往这边波动吗?”
刚才她被瑶光震了一下后,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还一直在旁边给江绥洗脑,至于灵力什么的,她当然没有觉察到。
而江绥就不一样了。他在听她叭叭叭地讲他师尊怎么怎么样时,就敏锐地感受到了周围的那阵波动。而且他很确定,这正是江秋言的北辰的剑灵。
于是无聊也是无聊,就干脆在这儿等着援兵吧。
莫怀贤一脸愤怒,手中宝剑出鞘,直指妆面婆:“妖婆!你伤害那么多孩子,毁了那么多家庭,今日,老夫便要你魂飞魄散,为那些枉死的孩子偿命!”
如果说刚才一对一江绥是绝对没有胜算的话,那么现在局势就完全反转了。那妆面婆自知情况不对,没有直接硬碰硬地上。
然而,这妖婆能在云华真人手下逃得一缕残魂,又岂是易与之辈?
她看着面前这群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思索了片刻,忽然诡异地笑了一声,又酝酿出了什么阴谋。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她要干什么,忽然,那浓雾又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疯狂袭来。
眨眼间,周围又是一阵漫无边际的苍茫,一切都被笼罩在这诡异的浓雾之中。
“小心!”江季往厉声示警。
江绥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再次使用瑶光。可手指在碰到瑶光时就忽然顿住了,想起刚才妆面婆说的话,心中一阵犹豫。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下一秒,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浓雾又骤然退去了。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他怀里的时晏也不见了。
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秒之间。江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