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妆面婆原本沉浸在得意之中,冷不丁一道寒光闪过,时晏手中的剑便快速朝她刺来。
他虽小,却是铆足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劲给她这一招。
“嗤——!”
一声怪异声响传来!那由骨灰凝聚的手臂上,竟被生生划开一道狰狞的、不断逸散着灰白色烟气的伤口!
她神色骤变,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对时晏的钳制。
时晏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停顿,趁着妆面婆吃痛松手的瞬间,径直朝着江绥的方向奔去。
“原来你这么不乖呀……”妆面婆稳住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怨毒,声音也透着一股冰冷的戏谑。
“是我小瞧你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右臂那道不断逸散的伤口,忽然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哈哈哈……不过,只怕你这一剑要白费力气了!”
只见她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着,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本就是一堆骨灰,你这剑伤又能奈我何?但是……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张狂地大笑,回荡在这昏暗的森林里回荡,透着无尽的森冷。
说罢,猛地伸出干枯如柴的尖锐手爪,径直朝着时晏狠狠抓去!
“江绥早有防备,听山雨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冰寒的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凝练的光幕,横亘在二人身前!
“铛——!”
灰爪狠狠抓在剑光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似山洪泻口,沿着剑身汹涌传来!
江绥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震得向后滑退一步!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佩剑,寒光一闪,再次迎着妆面婆的手爪狠狠挡去。
“柿子专挑软的捏?你这千年老妖,也不过如此!”江绥稳住身形,目光如刃,冷冷地看向妆面婆。
妆面婆气得脸色铁青:“江老贼的小崽子,倒是牙尖嘴利!”
她后退一步,那阴森的目光在江绥和时晏身上来回扫视。
忽然,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想到了什么预谋:“别着急嘛,少不了你的。”
江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见那妆面婆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原本就昏暗的森林里,瞬间涌起大片的白雾。
真的就是白雾,肉眼可见,伸手可触的那种。
那白雾从四面八方迅速蔓延而来,眨眼间便将他们笼罩其中。
心中觉察不对,江绥当机立断,猛地伸手抓住旁边时晏的手臂,语气急促:“晏儿别动!”
时晏心中自然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正待开口回应,忽然,那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咒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红尘三千,痴缠难消,骨为凭,灰作桥,稚子灵光引魂招——缚!”
江绥脸色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身形一闪,迅速挡在时晏面前,手中剑径直迎着一道飞来的符咒刺去。
然而,另一道符咒却绕过他的剑,直直击中了时晏。
时晏避闪不及,闷哼一声,瞬间瘫软下去。
“晏儿!”江绥心急如焚。
可回应他的,只有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不断弥漫而来的浓雾。
时晏不见了!
妆面婆也不见了!
那妖婆不知把时晏带到了哪里,浓雾还在不断入侵,方向也完全迷失,江绥第一次感到有些绝望。
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慌乱,强忍着内心的不安,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着对策。
忽然,某件尘封已久的东西划过他的脑海。
那是一只白玉镶金的长笛——
瑶光。
“没办法了,只能先用它了。”江绥心中一横。
“瑶光!”
只见一道冰冷的光芒闪过,指尖触碰到了那温润又带着一丝奇异冰凉的白玉笛身。
江绥将长笛置于唇边,吹奏起来。笛声在这浓重的雾气中穿梭,周围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散尽。
原本遮天蔽日的浓雾,眨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那妆面婆刚带着昏迷的时晏走了不远,突然被这一阵笛声搅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她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裂开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可恶!又是这该死的笛子!你这小子人不大,怎么会有这么多厉害的法器!等等……你和他怎么会有关系!”她满脸怒容,冲着江绥怒吼道。
江绥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反应,微微一怔,坦然道:“哦,这是我师父赠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