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少年的稚气，有天才的傲气，还有那种“我知道你会给我什么答案”的自信，和杰诺当年问她“你想不想玩一个更大的游戏”时一模一样。

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千空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说。“……嗯，喜欢的，”白说，声音很轻，但她知道千空听到了，因为他的眼睛更亮了。

不论是实验解题的过程还是实验解出的结果，都让白感到安心和快乐，那种从混乱中找到秩序、从问题中找到答案的感觉，是杰诺带给她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早喜欢的、最不会让她失望的东西。

现在面前这个人问她喜不喜欢科学，语气和杰诺一模一样，眼神和杰诺一模一样，连等待她回答时微微偏头的角度都和杰诺一模一样。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的科学王国？”千空伸出手，白看着那只手——手指上有被酒精灯烫过的小疤，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分明，和杰诺的不一样，但伸出来的姿势是一样的。

她想起杰诺当年说“欢迎加入我的闭环游戏”的时候也伸出了手，想起自己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杰诺掌心的温度，想起那之后她的世界开始有了颜色。

白把手放在千空的手心里，他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动作很轻但很确定，然后松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语气和杰诺说“很高兴认识你”时一样，带着一种仪式完成后的郑重和轻松。

会是你吗，千空。白看着面前这个和杰诺如出一辙的千空——不是长得像，是面对科学时那种专注、那种投入、那种“这就是我活着的意义”的笃定，一模一样。

她弯了弯嘴唇，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找到了什么、确认了什么、放下了什么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笑。

而千空面对眼前这个扫一眼就能找出实验数据错误、从头到尾没说几句废话、大脑堪比人型计算机的白，也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捡到宝了”的得意和一种“以后做实验有人帮我算数据了”的奸诈。

下课铃响了，白收拾东西准备走，千空叫住她。“白，”他说，这是千空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两个字的发音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像是在确认这个音对不对，“明天午休，来实验室，我带你看看我的东西。”

白想了想，说好，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千空正低着头把实验材料装进袋子里，那撮白渐变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一半脸，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收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回家的路上白在便利店买了一根棒棒糖和两个饭团，葡萄味的糖纸照例被她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她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件事——杰诺说的那个千空，和今天伸出手问她要不要加入科学王国的千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今天下午在科学课上，她做了一个决定，那个决定让她现在走在路上步子比平时轻了一些，嘴角比平时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回到家之后白打开游戏机，小葱指导员从屏幕角落里蹦出来，白渐变绿的头发、红棕色的眼睛、说话时喜欢用短句的节奏，白看着那个指导员看了好几秒，然后退出了游戏——她不是不想玩了，而是觉得今天不需要玩了，因为她在学校里已经见到了一个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