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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石纪元】空白 永不败北 > 第18章 葱树杠

第18章 葱树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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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想了想说“哦所以是千空和白的组合。”

杠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也是什么都没有的意思。”

千空说“那正好,从零开始破纪录。”

白看了杠一眼,杠笑了笑,她发现杠总是能用最少的话说出最准的意思,可见杠的细心程度。

游戏开始了。白和千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每人手里一个手柄。

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开始跑动,一个是白色的,一个是浅绿色的,千空选了浅绿色,白选了白色。

大树和杠坐在后面的地板上,大树一边喝饮料一边“哦哦哦”地发出各种惊呼,杠靠在墙上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偶尔在千空和白同时完成一个高难度操作的时候像一个小海豹一样鼓掌。

第一关,他们比现有纪录快了零点三秒。

千空盯着那个数字,说了句“不够”,白说“嗯”。

第二关,他们换了策略,白负责快速通过常规路段,千空负责在隐藏路段拿奖励,配合的默契程度让后面的大树都忘了喝彩——因为他的嘴张着但没发出声音。

第三关结束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新纪录:比原纪录快了整整一秒。千空看着那个数字,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大了许多,白看到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子,那是他激动时的小动作,和杰诺紧张时敲手指、斯坦利耳朵红一样,是他们藏不住的、需要观察才会发现的可爱之处。

“再来一关,”千空说。“好,”白说。

就这样一关接着一关,窗外的雨什么时候停的他们不知道,天什么时候暗下来的他们也不知道,直到杠站起来说“七点了,我该回家啦。”

白才抬起头,发现客厅的灯没有开,唯一的光源来自电视屏幕和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橘黄色。她眨了眨眼,觉得时间过得像被谁按了加速键。

大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他说“白你太厉害了,千空也是,我看得眼睛都花了。”

千空关了游戏机,把卡带从机器里取出来放回盒子里,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刚做完一个重要的实验,需要把器材归位。

白注意到他把那盒游戏放在了她架子的最上面一层,不是随便放的,是放在“全通关”那一排的最右边,旁边是她最早打完的那盒棋类游戏,两个卡带盒子的颜色不一样,新旧程度也不一样,但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白的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是时间的两个点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了起来。

那天晚上千空是大树和杠一起走的,他走在最后面,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说了句“以后一起。”

白说“好。”

千空说“我们的目标是破所有纪录。”

白说“这很难。”

千空说“没关系,因为,空白永不败北。”

白没有回答,但她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昨天“全通关”新添加的几个卡带,不由弯了弯唇。

之后的周末,千空来白家变成了一种仪式。千空再一次推门进来的时候,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来了”,千空站在玄关换鞋,说“你也不怕进贼”,白说“进贼不会敲门”。千空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他们继续打那个双人游戏,从第三关打到第七关,从第七关打到第十关,每一关的新纪录排名第一都是[ ]。

千空有时候会在大树来的时候炫耀一下,把排行榜调出来给大树看,大树看着那一堆榜首的[ ]说“太厉害了,不愧是你们。”,千空挑了挑眉,笑的肆意张扬。白在旁边像一只偷腥的小猫,眉眼弯弯。

有一天千空来得特别早,早到白还没起床。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白还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头发在枕头外面。千空没有叫她,他走到客厅坐下来,打开游戏机,静音,自己先打了一关。

白醒的时候发现千空已经在沙发上了,手柄握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着新纪录——又一个排名第一变成了[ ]。

白去洗了脸,刷了牙,然后坐到千空旁边,拿起另一个手柄,说“开始吧”,千空看了她一眼,说“你没吃早饭”,白说“打完再吃”,千空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饭团递给她,是金枪鱼味的,还是热的。

白一边吃一边打,饭团的馅料差点从另一头挤出来,千空说“你能不能专心点”,白嘴里含着饭团含糊不清地说“我很专心”,千空转头看了她一眼,白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动着,那画面实在是有点好笑——一个平时很少有明显表情的人,吃东西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表情,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在偷吃坚果的仓鼠。

千空笑了一下,没有让白看到,他把目光转回屏幕上,说“左边有隐藏道具”,白的手指已经按过去了,比他说出口还要快零点几秒。

后来,这种周末的打游戏日常和实验日常混在了一起,有时候是上午做实验下午打游戏,有时候是打了一上午游戏下午被千空拉到河边放火箭,有时候是大树和杠也来,四个人挤在白的客厅里,大树坐在最大号的那个坐垫上占了大半个地板,杠靠在沙发上织围巾,白和千空并排坐在电视前的地毯上,手柄线缠在一起。杠有一次织着织着忽然说“你们俩的姿势都一样”,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千空的坐姿——都是盘腿,后背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确实是一样的,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也许是从第一次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就开始慢慢趋同了,像两条河流在平原上流了很久之后汇到了一起,然后就再也分不开了。

白实验累了之后躺在千空床上这件事,也慢慢变成了一个固定项目。千空的床不大,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睡刚好,三个人睡就有点挤了,但大树每次都会毫无心理负担地躺上来,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然后说“挤挤暖和”。杠有时候也会躺,但她会先把头发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的一侧,然后才闭上眼睛,白觉得杠连躺着都躺得很有条理,不像她和千空,一躺下去就像两袋倒空了的面粉,随便往哪儿一搁就摊开了。

有一次四个人又挤在了千空的床上。千空靠在床架上,手里还捧着一本物理书在看;大树仰面朝天,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杠侧躺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白躺在中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白第一次来千空家的时候就看到了,现在还在,没有变宽也没有变窄。白看着那道裂缝想着自己是怎么从一个人住在这座城市的公寓里,变成挤在千空床上、旁边睡着三个人的。她没有想明白,但她觉得不需要想明白。

闭着眼睛的时候,白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打游戏时千空说的那句话——“空白,就是从零开始。”她当时没有接话,但她在心里想,空白不是从零开始,空白是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才能装下最多的东西。

就像她以前在白房间里,什么都有,但什么都没有装下;现在她在这间乱糟糟的、堆满实验器材和零食袋子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满到有时候会觉得有点胀,像吃多了杠做的炸虾。

白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千空家洗衣液的味道,和她自己家的不一样,但闻久了也习惯了。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橘黄色的光圈,白看着那个光圈,觉得它像一枚蛋黄,煎得刚刚好的那种,边缘有一点点焦,中间还是嫩嫩的一按就破的。她饿了。

“千空,有没有吃的,”白闷闷地说。

千空从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说“你晚饭没吃饱吗?”

白说“晚饭是晚饭,宵夜是宵夜。”

千空沉默了一秒,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一包仙贝递给她,白接过去拆开咬了一口,仙贝是酱油味的,咸的,脆的。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机,伸手从包装袋里也拿了一块,两个人并排躺着吃仙贝,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着,像是两只在啃坚果的小动物。

千空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看书。大树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那天晚上白回到家躺到自己床上的时候,把杰诺版吉娃娃和斯坦利版金毛犬一左一右放在枕头边上,然后拿出手机给千空发了条消息:“今天破的纪录,明天还能继续破吗。”

千空的回复来得很快:“能。”

白又发:“要是不能了呢。”

千空说:“空白永不败北。”

白看着那行字,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空白永不败北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睡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淹没,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屏幕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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