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枫桦市,我才彻底明白,跟特级飞行员结婚真不是“有嘴就行”。
以前我觉得办个签证都嫌费事,现在才知道,想拿到军婚那两本真证,能让人脱层皮。
灾区任务一结束,程飞就回基地打结婚报告了。台里老秦听说我要跟程飞领证,高兴得差点没在新闻中心放鞭炮。他在我的单位鉴定表上,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字的溢美之词,恨不得把我塑造成“感动枫桦十大人物”。
但紧接着,我就迎来了传说中的“政审”。
那阵子,我感觉我这辈子的底裤都被翻出来了。
政审表上有一栏需要填写“两名长期交往的非亲属证明人”。我图省事,直接填了杨熙和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倒霉同桌孙兴。
结果,这就捅了马蜂窝。
孙兴现在是开酒店的,平时最怕有关部门上门。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姚瑶,你个坑货!你老公到底是干嘛的?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我大堂,我以为我酒店消防不过关要被查封了,吓得我差点当场交代我偷偷少报了三千块钱的税!结果人家一脸严肃地问我,你有没有海外复杂关系?我为了自证清白,连三年级偷你的橡皮、五年级暗恋体育老师的事儿都抖出来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清白过!”
最抓马的还是在台里。
老秦把这事儿当成了“劳模评选”,硬塞给人家厚厚一摞我的获奖证书。胖子潘刚更绝,以为人家是来查作风问题的,当着政审同志的面举手发誓:“首长明鉴!我和瑶老师绝对是纯洁的革命战友关系!出外勤,我们都是开两间房,我非常有男德!”
不过潘刚还算好的,最吓人的是杨熙。
杨熙刚查出怀孕不久,正处于孕激素分泌旺盛、情绪极度不稳定的阶段。
政审的同志找到她,本来只是想例行询问一下我的日常交际和人品。结果杨熙一看见穿制服的人,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苦情大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拉着政审同志的手一顿爆哭。
“我们瑶瑶从小就是个心眼实的好姑娘啊!”杨熙哭得抽抽搭搭,鼻涕眼泪一把抓,“初中那会儿有高年级的男生欺负我,她一个女的,硬是拎着扫把头追了人家三条街!工作了更是不要命,刮台风,发洪水,哪儿危险她往哪儿扎,前几天在灾区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这人看着浑身是刺,其实心里软得很……”
杨熙越哭越来劲,最后死死抓着政审同志的袖口不撒手:“她那么喜欢程飞,你们部队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委屈,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政审的同志大概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阵仗,被一个孕妇哭得手足无措。走的时候,那两个硬汉同志脚步都是虚的,连连向她保证:“您放心,部队绝对不会欺负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