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妈出院。
杨熙开着她那辆拉风的红色牧马人,带着凌轩和“拿破仑”来接我们。拿破仑是她养的一只布偶猫,脾气比祖宗还大,在杨熙心里的地位绝对碾压正牌男友凌轩。
杨熙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在这世上,姚瑶排第一,拿破仑排第二,凌轩嘛,只能屈居第三。”
我当时靠在沙发上,冲着正在给猫铲屎的凌轩调侃:“别灰心,熬着吧。等拿破仑哪天 over 了,你就能顺位继承第二了。”
凌轩只是脾气极好地笑了笑。他根本不在乎排第几,他只在乎杨熙。
他们俩,一个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闺蜜,一个是我暗恋了整整六年的男人。我们三个能在这个奇葩的三角关系里和平共处这么多年,堪称人类社交史上的奇迹。
主要是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我心里的那点破事。
作为一名能在三秒内识破采访对象撒谎的社会新闻记者,我这辈子最大的看走眼,就是高中那年。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操场见到凌轩,他穿着白衬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左边脸颊有一个很深的酒窝。只那一眼,就把我这个从小在男孩堆里打架称王的女汉子给看傻了。
高二那年,轮到我做值日,凌轩总是准时出现在教室。扫地、拖地、擦黑板,干得不辞辛苦。我当时满心欢喜,暗搓搓地猜测了半个月——他绝对是对我有意思!我甚至连以后生孩子跟谁姓都想好了。
结果,我等来的不是表白,而是一封封皮散发着古龙水味的情书。
他把情书递给我,笑容灿烂:“姚瑶,帮个忙,递给杨熙呗。”
那一刻,我真想把那封信糊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
你平时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老娘盯着你扫地时,是想让你替我扫一辈子吗?!
那天晚上十一点十五分,枫桦市的夜幕低垂。
我没回家,一个人坐在街角的通宵咖啡馆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同一种口味的卡布奇诺,直到喝得胃里翻江倒海,喝得眼泪砸进杯子里。
从满心期盼的天堂,瞬间坠入失恋的地狱,连个过渡的台阶都没给我留。
后来,我养了一只金毛,给它取名叫“卡布奇诺”。大概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东西听起来甜,但喝多了只会让你失眠、痛苦、倒胃口。
“姚瑶,发什么呆呢?”
杨熙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回来。她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看了一眼后视镜:“听台里老秦说,你递交了驻外记者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