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职业记者，这种“尾随”的感觉我再熟悉不过。我们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前面那女的作妖得紧，一会儿要买冰淇淋，吃两口就递给男朋友，一会儿又说鞋带松了，在大马路上让男的蹲下给她系。

我撇了撇嘴：“跟残废一样，真受不了。”

走到一处地下通道入口时，前面的情侣拐了进去。

程飞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迅速脱下外面的迷彩外套。我这才发现他的外套是两面穿的，里侧是纯黑色的哑光布料，没有任何Logo和标志。

他动作快得惊人，反穿外套、戴上黑色口罩、从包里摸出一副战术手套戴好，最后压低黑色棒球帽的帽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绝对没超过五秒钟。

原本那个阳光英气的少校，瞬间变身成了一个隐没在阴影里的危险角色。

“在这等着。看好包。”

程飞丢下一句话，只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

地下通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晃来晃去。我还没反应过来，程飞已经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真正的“勇士”，动手的时候从来不废话。

他从背后直接扣住那壮汉的后衣领，在那男人回头的瞬间，一记快得看不清残影的重拳，精准地砸在了对方的下颚上。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极其沉闷。

那壮汉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动了。旁边的女孩吓得呆若木鸡，连尖叫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程飞没有半分停留，转身折回通道口，一把拽起我的胳膊：“走。”

他带着我七拐八拐，迅速消失在几条阴暗的巷弄里。等我们重新站在一处高架桥上时，他已经重新换回了那件迷彩外套，口罩也收进了包里。

“那人……会不会死？”我心脏狂跳，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不会。下巴脱臼，轻微脑震荡，躺五分钟就能醒。”程飞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刚去超市买了个面包。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隐约传来。

“刚才在地铁上，你为什么不动手？非要跑这么远过来打闷棍？”我平复了一下呼吸，不解地问。

“地铁有全方位监控，每个站台都有民警和协管。在那儿动手，不仅会惹上治安麻烦，还会影响我的政审记录。”

“那这个通道就没监控？”

“我看过了。入口处的摄像头坏了，里面是死角。”

我盯着他那张恢复了平静的侧脸，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恶寒，又觉得一阵莫名的心安：“你……一路上都在观察这些？”

程飞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夕阳下，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不讲理的护短：

“他敢那么欺负你，就该有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