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店出来，进了地铁站。

折腾了一天一夜，我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看到车厢里有一个空位，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来，怀里死死抱着那本厚厚的《史记》。

阵阵困意袭来，我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你怎么在哪儿都能睡着啊？”程飞站在我面前，手拉着吊环，低头看着我。

“我有外号的，姚三秒。闭眼三秒就能入定。”我嘟囔了一句，头一歪，直接找周公报道去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正做着在非洲采访的梦呢，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嗲声嗲气的抱怨：“老公，你看她，真过分……”

紧接着，我的肩膀被一根粗硬的手指狠狠戳了一下，劲儿挺大。

“哎，说你呢！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长得高大雄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瞪着我：“你怎么回事啊？想占便宜是不是？头都枕到我女朋友肩膀上了，恶不恶心？”

我还没彻底清醒，下意识地回怼：“戳谁呢？我又不是变态，占哪门子便宜？”

睁眼一扫，才发现旁边坐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正一脸嫌恶地拍着肩膀。

对方男人一脸横肉，看起来就不是善茬。我这人虽然嘴硬，但社会新闻跑多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认怂，于是赶紧换了副笑脸：“抱歉啊，真没看见。睡迷糊了，不好意思。”

没想到，这壮汉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你这头是有多重啊？把人肩膀都压红了！”

我心头的火也上来了：“那你想怎么样？我这不都道歉了吗？”

“我想怎么样？我想你滚远点，别再占我女朋友便宜！”男人说话声音极大，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我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程飞。

他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一下，只是神色冷淡地盯着车门上的路线图，仿佛眼前发生的冲突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

程飞，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看着我被个流氓欺负，你竟然能做到无动于衷？

我刚想撸起袖子跟那男的硬刚，程飞突然伸出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像冰，示意我闭嘴。

正好车进站了。那对情侣骂骂咧咧地走下了车，走的时候那男的还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程飞，你……”我刚想招呼程飞坐下，他却一把拉起我的手，直接把我拽出了车厢。

“还没到站呢，你下车干嘛？咱们去哪儿啊？”

我一连串地提问，他一个字都没回答，只是拉着我穿过出站的人流。

出了地铁站，程飞放慢了脚步。前面一百米，正是刚才那对情侣。

“跟着。”程飞低声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要搞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