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礼后的第二天，我照常去台里打卡。

刚坐下，摄影老炮潘刚就把一张冲洗好的高清七寸照片拍在了我桌上。

“昨晚熬夜给你修的，光影绝了。拿去辟邪吧。”

我拿起照片。画面里，我穿着那身叛逆的黑色礼服，程飞一身黑色西装、踩着战术靴站在我身边。他手里拿着那本红本本，眼神无奈，而我笑得像个刚抢劫完银行的悍匪。

“谢了。”我拉开抽屉，翻出一个黑色极简相框，把照片塞进去，大大方方地摆在了电脑显示器旁边。

“你胆子是真肥。”潘刚拉过椅子坐下，压低声音，“今天全台都在议论你。你看看朋友圈吧，炸锅了。”

“怎么了，有话直说。”

“一大半人都以为你昨天是雇人演戏，故意去抢杨熙风头的。”

我端起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皱起眉头：“抢风头？在台里人眼里，我和杨熙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好闺蜜。他们脑洞怎么这么大？”

潘刚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看看你婚礼前一天晚上，咱们社会新闻部的微信群吧。”潘刚叹了口气，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划开手机，点进那个有四五十号人的部门大群，一直往上翻到周五深夜。

看到屏幕的那一秒，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表演了一个石化。

周五晚上 11 点 45 分，我的账号在群里发了无比悲愤、且没有任何撤回痕迹的一条消息：

“凌轩，高二时，你替我做值日，你地扫的真干净，黑板也擦得一尘不染。你不知道的是，我当时想，你能为我扫一辈子地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做家务了，专心写作和遛狗。后来，我才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只想跟我搞好关系，让我帮你给杨熙送情书。行，算我这六年自作多情。祝你们幸福。但是你给我等着，明天老娘一定带个比你强一万倍、帅一万倍的男人去参加婚礼！绝不能让你们看扁了！”

消息下面，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个平时爱接茬的实习生，在凌晨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排“抱抱”和“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血压直冲天灵盖。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本来是想发给凌轩做最后的告别和宣泄，结果手一滑，直接发到了工作群！

怪不得那天晚上，我等到半夜，凌轩都没回消息，原来他压根没收到（：

怪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暗恋凌轩无果，都认定程飞是我为了“不被看扁”而花钱雇来撑场面的群演！

“想起来了？”潘刚憋着笑问。

“……手滑了。”我死死捏着手机，强作镇定地喝了一口咖啡，硬生生把这波社会性死亡给扛了下来，“不过那又怎样？我说带个比他强一万倍的男人，我做到了。程飞哪点不比霍凌轩强？”

“是是是，程少校确实帅。但架不住有人嘴贱啊，你看看朋友圈。”潘刚努了努嘴。

果然，朋友圈被两场截然不同的婚礼刷屏了。

杨熙发了精修的九宫格。五星级酒店，圣洁的白纱，凌轩穿着白西装。配文是那种标准的小心机语录：“终于嫁给了青春里的那个人，愿世间所有的爱情都能开花结果。”

底下一排点赞和祝福。

我看着照片，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起。原来真正放下一个人，是连嫉妒都懒得嫉妒。

再往下刷，画风突变。

全是我台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发的现场图。我的黑色礼服、程飞的高大威猛、还有我俩合唱时那种“视死如归”的张力，直接把杨熙那种流水线般的岁月静好给按在地上摩擦了。

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高兴？当然高兴，简直爽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