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的朱溟同兄长一样,喜欢黏着这位与东宫往来密切的小仙子。
当时年少,水光潋滟晴方好,宫墙青意渐浓,正是一派春意盎然的好时光。
亭廊下,柳寒贞将小小的嫡次子十三殿下抱在膝头,握着朱溟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人习字。
朱见澜坐在一旁,托腮凝着柳寒贞的脸,呷了口浓茶,漫不经心地调笑道:“阿贞这般喜爱孩子,日后做了我的太子妃,也应当孜孜不怠,争取早日为我大齐绵延皇嗣。”
大齐昌盛百余年,自古以乾元为尊。这些乾元大多出生高贵,是在各方面皆出类拔萃的天潢贵胄,拥有绝对的统治天赋。除此之外,世人还分为两类——坤泽与中庸。这两类人身体中皆藏有孕囊,但与坤泽不同的是,中庸孕囊狭窄,极难受孕。
前朝有位中庸男妃,雪肤花貌、娇艳无双,颇得先皇宠爱,可即使与乾元结契,也终其一生未能诞下皇嗣。
而柳寒贞,是个中庸。
柳寒贞闻言冰冰冷冷剜了少年太子一眼。
“朱见澜,你想得挺美。”
朱见澜被那一记眼刀勾得口干舌燥,却见柳寒贞垂下头,用狼毫笔根轻轻戳弄怀中稚子肉嘟嘟的脸蛋。
“我不是喜欢孩子,只是喜欢阿溟。”
朱溟那时年纪小,惯会装乖,闻言抬起脸,撒娇卖乖道:“我也喜欢寒贞哥哥,只喜欢寒贞哥哥。寒贞哥哥能不能也只喜欢阿溟?”
柳寒贞沉吟片刻,尚未有所表示,朱见澜先不乐意了,忙不迭连“诶”了两声,板下脸半真半假地训斥道:“臭小子,若阿贞只喜欢你,你皇兄我又该怎么办?”
“皇兄你都多大了还和我争,真是不知羞。”
“嘿,就是因为你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所以争不过我。”
“我早晚会长大!”
“那也不行,已经晚了,到那时候阿贞早就是你的皇嫂了,你这辈子都别想霸占他,连想也不能想。”
“……”
朱见澜一语成谶,柳寒贞果然成了朱溟的皇嫂。那时的朱溟年纪太小,并不晓得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柳寒贞名正言顺地入主东宫,他能时常见到他的寒贞哥哥了。
朱见澜领旨巡游江南,观民察吏,离宫已有半月有余。于是朱溟得了闲便往东宫跑。他一日心血来潮,正门不走,偏偏三两下翻上墙头,想知晓柳寒贞此时正做些什么。
没想到意外目睹了一场活春/宫。
大殿空空荡荡,柳寒贞被两个高壮的男人压在身下,那横陈着的玉体分明未着寸缕,一身羊脂玉般柔腻的皮肉白得晃眼。
朱溟嗅到点恶心的气味,他那时并不知这是乾元的信香,只没来由地隐隐作呕。
再定睛一看,发现这俩男子皆不是他的皇兄!
年轻男人身着墨色劲装,一身侍卫装扮,黑金面具掩住下半张脸,双目嗜血般赤红。
两人分工明确,一左一右地跪立在柳寒贞身旁……
柳寒贞似乎是很难受的,一双凤眸半眯着,像是哭肿了,蹙着眉,喘息声很密。他嘴里嘟哝着什么求饶的话,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是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柳寒贞翻了个身,一脚狠狠蹬在其中一个男人的小腹上,双膝跪在粗糙的地面拼命往外爬。玉笋般的纤指死死扣住门槛,柳寒贞浑身抖如筛糠,挣扎着要逃。
身后的男人大手钳制住他细瘦的脚踝,狠掰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闷响,柳寒贞瞪大双眸,双手无力地垂下,哀鸣声梗在喉间,连叫也叫不出,当场昏死过去。
男人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粗鲁地揪住柳寒贞的发根,连甩了两个耳光,将人狠扔在地。
朱溟目睹这一暴行,心脏像是被人狠抡了一拳。
像柳寒贞这样矜贵的小仙子,该被人捧在手心里温柔珍视,他们怎么舍得将暴力与痛苦施加在他身上?柳寒贞会承受不了的!
柳寒贞蜷缩着身子,浓发铺了满地,玉白的脸颊立竿见影地疯肿起来,嘴角渗出血迹,如同一个破布娃娃,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力。
朱溟见状本该出手阻拦,将他最喜欢的寒贞哥哥从这两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身下救出来。再这样下去,柳寒贞会被打碎,会被玩坏。
只见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信手将药丸送入柳寒贞唇中。柳寒贞服用之后,神志就开始模糊。一对凤眸凝了汪春水,两瓣唇被吮得水光艳红,他伏在其中一个男子肩头又哭又喘,身体却主动配合起来……
望着柳寒贞脆弱凄丽的面庞,朱溟心中隐秘的施虐欲疯长,鬼使神差般趴在墙头,沉默地赏看了疯癫暴力的全程。
那天起,他的寒贞哥哥不再是高高在上、纯洁无瑕的小仙子,而是一个人尽可夫,彻头彻尾的……
……
柳寒贞做了个古怪的梦。
他回到了困在东宫的那几年。
他的朝露殿素来冷清,柳寒贞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宫人一多,反而容易被他牵累,跟着他吃苦。
他身上的罪孽够重了,实在是不忍再多添一厘。
柳寒贞用完午膳破天荒去了趟宫后苑,路上碰到两个脸生的小宫女,其中一个眼睛很机灵,恭恭敬敬地福身喊了声:“给玉选侍请安,玉选侍万福。”
柳寒贞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