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万首,酒千殇,几曾着眼看侯王?
好一个几曾着眼看侯王,真真是狂傲到极致。
薛令瞻勾着唇冷笑。
——
柳寒贞猛地睁开眼,一身的冷汗。
他这病来的凶狠,一连昏昏沉沉了小半个月,骤然惊醒过来,脑中天旋地转,已不知今夕何夕。
前尘往事如烟,自眼前飘渺而过。
柳寒贞只记得那场闹剧的最后,太子殿下无意间向他透露,薛令瞻从不离手的那柄折扇是先母遗物。柳寒贞将它撕得粉碎,上面的书绣画再无复原的可能。
柳寒贞无波无澜,只道薛令瞻活该,平白无故做什么来招惹他?
半月后,柳寒贞第一次找上四皇子,并偷偷递给他一样物件,请求朱见渊转交给薛令瞻。
朱见渊微亮的瞳仁黯淡下来,里面聚着团浊气,盯着柳寒贞布满细小伤口的双手良久,薄唇绷成一条沉默的直线。
翌日一进学堂,柳寒贞一眼便在自己的课桌上看到一小团布屑尸骸。再往一旁望去,薛令瞻的位置空空如也。
柳寒贞叹了口气。这便是不愿接受的意思了。不过他与薛令瞻本就不是一路人,柳寒贞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心里能好受一些,薛令瞻态度坚决,他亦没有强求的意思。
加上紧跟着四皇子朱见渊奉旨南下赈灾,薛令瞻一同前往,柳寒贞有好一阵子没能见到薛令瞻。
薛令瞻再次回到燕京的那日,便是他与太子殿下大婚之时。
……
“在想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自耳畔炸开。
柳寒贞心乱如麻,正毫不设防,脱口而出。
“朱见澜……”
紧跟着听见一道意味不明的冷笑,柳寒贞大梦初醒,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帝王近在咫尺的俊脸,只一眼,魂耗魄丧,如同青天白日见到地狱恶鬼。
“我……”柳寒贞如鲠在喉。
朱见渊表情很淡,却令柳寒贞瑟瑟发抖。
朱见渊将柳寒贞带到宫后苑的一口井边。
柳寒贞对井这种地方有些阴影,浑身抖如糠筛,朱见渊见状,残忍地按着他的身子往井口送去。
他大半截身子都被摁进井里,朱见渊冷冷地贴上去,令他睁眼。柳寒贞掀开眼皮,纤秾的睫绒扑朔朔直颤,陡然间头皮针扎般发麻。
枯竭的井底乌泱泱盘了几条蛇,听见动静,正争先恐后朝他吐着鲜红的信子。
朱见渊握住柳寒贞后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来,作势要往井里塞。柳寒贞吓得肝胆俱颤,一张软玉似的脸上泪痕斑驳,环着朱见渊的脖颈,小心地凑上去舔他的下巴,竭尽所能讨好着阴晴不定的暴君。
朱见渊面色稍霁,揉了揉柳寒贞后颈凹凸不平的疤,问他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跌进这口井里的。
柳寒贞本能地抗拒:“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朱见渊点点头,似乎轻易相信的他的回答,眼里笼出点乌漆漆的浊气。
柳寒贞正出神,下一瞬,身后的男人猛地发力,他猝不及防,上半身跌进井里,两条纤白玉腿却被帝王狠狠掐住,吊在半空中,如同一只倒叩的羊脂瓷壶。
巨大的手掌拂过瓶身丰腴的弧度,旋即掀开那层单薄的布料,壶颈遇风微微颤抖,衔接处两口玲珑小窝一深一浅,愈折愈柔,日头一扫,似是凝了汪惊颤的雪脂,盈盈生着光。朱见渊眸光微暗,抓住那两枚为他量身打造的指窝,用几乎将玉壶捏碎的力度,恶劣试探这具身体的极限。
柳寒贞才刚能下榻,根本受不住丝毫暴力,他胸口梗着一团郁气,连叫都叫不出。浓发无助散落在颊边,他隔着青丝的罅隙,对上毒蛇森冷的竖瞳。